“顾淮。”他又叫了一声。“嗯。”“我今天下午一个人在家的時候,坐在这个沙发上,想了一件事。”“什么事?”“我在想,我们以后老了,还坐在这张沙发上,咪咪已经不在了,但我们可能会养一只新的猫,或者一只狗。你还是一样的话少,我还是一样的话多。你做饭,我洗碗。你帮我吹头发,我帮你刮胡子。”顾淮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你觉得会吗?”沈砚问。“会。”顾淮说,“一样都不会变。”沈砚的眼眶红了。他伸手环住顾淮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顾淮。”他闷闷地说。“嗯。”“我们以后每年都拍一张照片,好不好?”“好。”“就坐在这个沙发上,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姿势。”“好。”“然后洗出来,挂在墙上。”“好。”沈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说好?”顾淮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因为你说的,都是我想要的。”沈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伸手,从茶几下面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搂住顾淮的脖子,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他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淮的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咪咪趴在他们腿上,只露出一个橘色的背影。沈砚看着那张照片,很满意,“这是照片拍完第一张合照之后,沈砚就开始琢磨洗照片的事。他把手机里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他搂着顾淮的脖子,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淮的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咪咪趴在腿上只露出一个橘色的背影。背景是他们新家的客厅,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还空空的,等着挂东西。“这张洗出来挂哪里?”沈砚把手机递给顾淮看。顾淮看了一眼,“客厅。”“客厅哪面墙?”“沙发后面。”沈砚走到沙发后面,背对着墙站着,想象那张照片挂在墙上的样子。“这里会不会太高了?”“不高。”顾淮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我挂的时候会注意高度。”沈砚转头看着他,“你挂?你会挂画?”“不会。”顾淮说,“但可以学。”沈砚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你什么都要学,累不累?”“不累。你的要求,不累。”沈砚的耳朵红了,转身走回沙发上坐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蹭了蹭,然后跳上沙发,在他腿上找了个位置蜷起来。“咪咪,我们要拍第二张照片了。”沈砚低头摸着它的头,“明年这个时候,你就不一样了。你会长大,变成一只大猫。”咪咪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现在就是大猫”。沈砚笑了,抬头看着顾淮。顾淮正站在那面空墙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歪着头,像是在丈量什么。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肩膀线条格外好看。“顾淮。”沈砚叫他。“嗯。”“你在想什么?”“在想照片挂多高。”“你想好了吗?”“想好了。比你视线高一点点。”“为什么?”“因为你矮。”沈砚瞪了他一眼,“我一米七四,标准身高。”“嗯,标准。”顾淮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比我矮十九厘米。”沈砚伸手去打他,被顾淮握住了手腕。顾淮没有松手,而是顺势把他拉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沈砚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干脆不挣扎了,靠在他身上,看着那面空墙。“顾淮。”他说。“嗯。”“我们每年拍一张,拍到第几张的时候墙会挂满?”顾淮想了想,“如果一张十寸,一面墙可以挂几十张。”“那拍到第几十张的时候,我们都老了。”“嗯。”“老了你还拍吗?”“拍。”“你不怕丑?”顾淮低头看着他,“你老了也不丑。”沈砚的眼眶红了。他把脸埋进顾淮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