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三张出来,准备挂在客厅、卧室和书房。剩下的七张,两张寄给爸妈,一张寄给顾淮妈妈,一张放钱包里,一张放床头柜,两张存着。顾淮回来的时候,沈砚正踩在椅子上挂照片。客厅的那面空墙前面,沈砚踩着一把木椅子,手里拿着锤子和钉子,正在比划高度。咪咪蹲在椅子下面,仰着头看着他,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随时准备接住他的样子。“你在干嘛?”顾淮换了鞋,走到他旁边。“挂照片。”沈砚头都没回,“帮我看看这个高度行不行。”顾淮看了看他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墙,“往左一点。”沈砚把照片往左边挪了挪,“这样?”“再往左一点。”沈砚又挪了挪,“这样?”“多了。往右一点点。”沈砚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上来帮我?你自己说要挂的,结果让我一个人干。”顾淮笑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锤子和钉子,踩上椅子。他的个子高,手一伸就够到了沈砚刚才够不到的高度,三下两下就把钉子钉好了。沈砚把照片挂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高度刚好,比他的视线高一点点,比顾淮的视线低一点点。“为什么挂这么高?”沈砚问。“你抬头看的时候,脖子不累。”顾淮说,“我低头看的时候,也不累。”沈砚看着那张照片——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他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淮的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照片挂在空了很久的白墙上,像是那片空白一直在等它。“好看吗?”沈砚问。“好看。”顾淮说。“我问的是照片。”“我说的也是照片。”沈砚的耳朵红了,转头瞪了他一眼。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看到墙上那张照片,也能听到顾淮的心跳。“顾淮。”他闷闷地说。“嗯。”“还有两张。”“卧室和书房。”“嗯。”“明天挂。”“为什么明天?今天不行吗?”顾淮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今天累了。明天挂。”沈砚的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缩了一下脖子,“好吧,明天挂。那今天干嘛?”顾淮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手掌贴着他的后腰。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咪咪偶尔叫一声和窗外传来的风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今天什么都不干。”顾淮说。“就抱着?”“就抱着。”沈砚笑了,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顾淮身上有他熟悉的味道——清冽的木质香,混着一点办公室的纸张味和冬天的冷空气。那种味道让他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全世界都对了。“顾淮。”他叫他。“嗯。”“你抱得太紧了。”“怕你跑了。”“不跑。”“咪咪也不许跑。”咪咪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不跑”。顾淮松开沈砚,弯腰把咪咪抱起来,塞进沈砚怀里。沈砚抱着咪咪,顾淮从背后抱着他,三个人——不对,两个人一只猫,站在客厅中间,面对着墙上那张照片。“顾淮。”沈砚叫他。“嗯。”“你说明年拍第二张的时候,我们会是什么样子?”顾淮想了想,“一样。”“一样?不会变吗?”“你会更开心。咪咪会长大。我会更喜欢你。”沈砚的眼眶红了。他把脸埋进咪咪的毛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你会更喜欢我?”“因为每天都在更喜欢。”咪咪被沈砚抱得太紧了,挣扎了一下,跳到地上,跑到猫爬架上去了。沈砚站在原地,被顾淮从背后抱着,眼泪掉了下来。他飞快地用袖子擦掉,但顾淮还是看到了。“怎么哭了?”顾淮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没哭。”沈砚吸了吸鼻子,“眼睛进东西了。”顾淮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鼻尖,伸手,用拇指帮他擦掉眼角还没落下来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东西。“沈砚。”顾淮叫他。“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件事?”“什么事?”顾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从校门口跑过来,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你跑到我面前,仰着头看我,耳朵红红的,说‘等很久了吗’。”沈砚愣了一下。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咖啡馆门口,他跑过去,顾淮站在车旁边等着。他记得自己当时很紧张,手心都是汗,连话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