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着呢。”沈砚说。“你说过的话都记着。”沈砚伸手握住了顾淮放在档把上的手。顾淮的手指动了动,反扣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开了两个多小时,车子驶入了一条山路。两边都是树,叶子落光了,但树枝上挂着一些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沈砚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好漂亮。”“嗯。”“你以前来过这里?”“来过一次。”“跟谁?”“自己。”沈砚转头看着他。顾淮的侧脸很平静,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沈砚想象他一个人开车走在这条山路上的样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跟他抢零食,没有人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取暖。“以后我陪你。”沈砚说。顾淮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温泉酒店在半山腰,是一栋日式的建筑,灰色的瓦,木制的大门,门口种着几棵竹子。沈砚推开门,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和服,说话轻声细语的。“顾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她带着两个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庭院,有假山、流水、几棵松树。雪还没有化完,薄薄地覆在石头上。沈砚走得很慢,东看西看。顾淮走在他旁边,也不催他。房间很大,地上铺着榻榻米,中间有一张矮桌,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推开门外面是一个小院子,有一个私汤,石头砌的,冒着热气。沈砚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温泉,“这水是热的?”“温泉。”“我摸摸。”他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很热。“晚上泡。”顾淮说。“现在不能泡吗?”“先吃饭。”两个人去餐厅吃了午饭。怀石料理,一道一道地上,每一样都做得很精致,但分量很小。沈砚吃完了看着空盘子,“没饱。”顾淮把自己还没动的那份天妇罗推到他面前,“你吃。”“你也没饱。”“我够了。”沈砚看了看他的盘子,根本没怎么动。“你每次都说够了。”沈砚夹了一块天妇罗递到他嘴边,“张嘴。”顾淮看着他,张嘴吃了。“好吃吗?”“好吃。”“那再吃一块。”又夹了一块。顾淮又吃了。两个人在餐厅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完了所有的菜。服务员来收盘子的时候,沈砚的耳朵红红的,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下午两个人在酒店周围逛了逛。有一条小路通往后山,路两边是竹林,风吹过的时候竹叶沙沙地响。沈砚走在前面,顾淮跟在后面。“顾淮,你走过这条路吗?”“没有。”“那你怎么知道走到哪?”“不知道。走到哪算哪。”沈砚停下来,转身看着他。顾淮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深灰色的大衣,站在竹林里,背景是绿色的竹子和白色的雪。沈砚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你又在偷拍。”顾淮说。“光明正大地拍。”“给我看看。”沈砚把手机递给他。照片里的顾淮站在竹林中间,很高,很冷,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好看吗?”沈砚问。顾淮看着照片,“还行。”“还行是什么意思?我拍得这么好。”“我说我长得还行。”沈砚瞪了他一眼,把手机抢回来,“你长得还行,我拍得也好。”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他拉过来,两个人一起往前走。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走了一会儿,路到了尽头,是一个小观景台,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山一座连着一座,最远的那个山顶上有白色的雪。沈砚站在栏杆前,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冷,但是很干净。“顾淮。”他叫他。“嗯。”“这里好安静。”“嗯。”“以后每年寒假都来,好不好?”“好。”“住同一个房间,泡同一个温泉。”“好。”沈砚转过身,看着他。顾淮站在他身后,风把围巾吹起来。沈砚伸手拉住了围巾的末端,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顾淮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步。沈砚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胡茬有点扎,但沈砚不在乎,又亲了一下。“你亲起来像在啄米。”顾淮说。“你才像啄米。”沈砚转身往回走。顾淮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印一前一后印在雪地上。晚上回到房间,换上了酒店准备的浴衣。沈砚的浴衣是浅灰色的,顾淮的是深灰色的。沈砚看着两个人的浴衣,“又是情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