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床小。”顾淮说。“你平时睡惯了大床,一米五的床当然小。”“不小,刚好。”“刚好?”“刚好可以抱着你睡。”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往顾淮那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了没有距离。沈砚把脸埋进顾淮的胸口,顾淮的手臂环住他的腰。“顾淮。”“嗯。”“你脚露在外面了吗?”“没有。”“你骗人。你一米九三,这张床一米九,你脚肯定在外面。”顾淮没说话。沈砚从他胸口探出头,往床尾看——顾淮的脚确实露在外面,两只脚都露在外面,脚踝以上都在被子外面。“你脚在外面。”“不冷。”“夏天当然不冷,但是脚在外面不舒服。”沈砚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床尾蹲下来,把顾淮的脚用被子包住,被角塞进床垫底下。顾淮躺在床上,看着他蹲在床尾塞被角的样子。沈砚塞好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这样就不会露出来了。”顾淮看着他,“你照顾人还挺细心的。”沈砚的耳朵又红了,爬回床上躺下来。顾淮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重新贴上了他的胸口。“你心跳还是很快。”“嗯。”“你在想什么?”“想你。”沈砚的手指在顾淮胸口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手指顺着他的脊椎慢慢向下滑,滑到腰际停了一下,又慢慢滑上来。沈砚的呼吸变得不太稳,贴着他的胸口,手指攥了攥他的衣服。“顾淮。”“嗯。”沈砚没说话,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画得更慢了。顾淮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停了一会儿,又贴着他的鼻尖,又停了一会儿,又贴着他的嘴唇。沈砚闭上眼睛。顾淮的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沈砚的手指从他的胸口移到他的脖子,又移到他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顾淮的嘴唇从他嘴唇上移开,贴着他的耳垂,呼吸温热地拂过耳廓。沈砚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拇指在皮肤上画着圈,很慢,像在磨墨。沈砚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小,但顾淮听到了。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又贴着他的鼻尖,又贴着他的嘴唇。沈砚闭着眼睛,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年年睡在客厅的狗窝里,两个罐头没有白许诺。咪咪睡在年年旁边,爪子搭在年年肚子上。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沈砚在顾淮的怀里窝着,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锁骨,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你明天早上……”顾淮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哑意,“嗯。”“不要叫我起床,让我自然醒。自然醒的意思是没有闹钟,没有年年舔脸,没有你叫我起床。”顾淮的嘴角弯了,“好。”“但是你要在我旁边,我醒了自然醒沈砚是被阳光晃醒的。不是闹钟,不是年年舔脸,不是顾淮叫他——是一道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皱了皱眉,偏过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然后他感觉到旁边有人,温热的手臂搭在他腰上,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他没有睁眼,嘴角先弯了。顾淮还在睡,呼吸很均匀。沈砚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晨光里顾淮的轮廓比平时柔和很多,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没有醒着时那种淡淡的距离感。沈砚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顾淮的睫毛颤了一下,没醒。又碰了碰他的鼻尖,还是没醒。胆子大了一点,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偷了一口糖。顾淮的手动了,手臂从他腰侧滑到后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眼睛没睁。“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你醒了?”“被你亲醒的。”“我没有亲你。”“那刚才是什么?”“不小心碰到的。”顾淮终于睁开眼睛,看着沈砚红透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嗯,不小心。”沈砚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翻出来,平躺着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线,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一声。年年没有来挠门,咪咪也没有来叫,大概还在睡,也可能醒了但没来打扰。几点了?沈砚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八点四十七。爸妈已经出门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