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火锅。牛肉卷羊肉卷各种蔬菜丸子豆腐粉丝摆了满满一桌,锅底煮开了,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顾淮腿上,沈砚夹了牛肉卷放顾淮碗里,又夹了一个丸子放他碗里,又夹了一片青菜。顾淮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够了。”“今天你生日,多吃点。”顾淮没说话,低头吃。吃完饭沈砚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插上蜡烛。“许愿。”顾淮看着蜡烛上跳动的火苗。年年蹲在旁边仰着头看,咪咪也蹲在旁边。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蜡烛的光,映在顾淮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顾淮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许了什么?”沈砚问。顾淮看着他,“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不说怎么知道灵不灵?”“灵的。”沈砚没再问。他切了一块蛋糕递给顾淮,又切了一块给自己。草莓很甜,奶油不腻,蛋糕胚软软的。顾淮吃了几口,沈砚看着他,“好吃吗?”“好吃。”“你每年都说好吃,每年都吃好几块。”“因为好吃。”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年年趴在顾淮脚边,咪咪趴在她旁边。沈砚靠在顾淮身上,把最后一块蛋糕吃完了。“顾淮。”“嗯。”“二十八了。”“嗯。”“奔三了。”“嗯。”沈砚靠在他身上没说话。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咪咪的尾巴动了一下。“顾淮。”“嗯。”“明年你二十九,后年三十。大后年三十一。每一年我都给你过生日,做溏心蛋,买草莓蛋糕。你想许什么愿就许什么愿,不告诉我也可以。灵的。”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沈砚把脸埋进他胸口。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新年的新年之后生日过完,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沈砚每天上班、看稿子、写报告、开会。顾淮每天送他、接他、做早餐、做晚饭。年年每天趴在他脚边,头搁在他腿上。咪咪每天趴在年年旁边,尾巴搭在年年身上。没什么特别的事,但每一天都很满,像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字挤着字,行挨着行。一月中旬,沈砚负责的那个栏目正式启动了。周老师批了,说第一期先试试,稿子你定,版面你定,封面你定。沈砚拿到批文的时候手有点抖。林姐走过来看了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恭喜啊。”沈砚笑了笑。回到家他把批文从文件袋里拿出来给顾淮看。顾淮接过去看了许久,只说了两个字:“挺好。”沈砚把批文收回文件袋放进抽屉里,年年跟着他走到书桌前趴下来。沈砚蹲下来摸着年年的头,年年舔了舔他的手。“年年,你爸要负责一个栏目了。”年年叫了一声。一月的最后一周,沈砚收到了沈爸发来的照片。年年趴在狗窝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照片拍得很好,光和影都恰到好处,连年年的每根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沈砚把照片存进“一年又一年”的相册,给沈爸发了一条语音:“爸,这张拍得好。”沈爸回了一个“嗯”。沈砚看着那个“嗯”字笑了。二月,春节。今年春节来得早,一月底就过年了。沈砚和顾淮回了老家。沈爸在楼下等他们,穿着一件新的深红色棉袄,头发又染过了。年年从车上跳下来跑到沈爸脚边,沈爸低头摸摸她的头,“年年,过年好。”年年叫了一声。年夜饭是沈妈做的,顾淮在旁边帮忙。沈砚不会做饭,负责摆碗筷。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等,咪咪也蹲在旁边。沈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眼睛一直往厨房那边看。沈砚从他面前经过,“爸,别看了,进来帮忙。”沈爸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在顾淮旁边,“要洗什么?”顾淮把一把青菜递给他,沈爸接过去站在水池前一片一片地洗。沈砚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想起去年也是这样的。每一年都一样,每一年都很好。吃完年夜饭沈砚帮妈妈收拾碗筷,顾淮和沈爸坐在客厅喝茶。年年趴在他们中间,咪咪睡在沙发上。沈砚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听到沈爸在跟顾淮说相机的事。“最近在拍鸟,这个季节鸟不多,但有一种灰灰的,不知道叫什么,翻图鉴也没翻到。”顾淮想了想,“灰喜鹊?”“对对对,灰喜鹊。背是灰的,翅膀是蓝的。”顾淮点了点头,“那个好看。”沈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着。沈砚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年年趴在顾淮脚边,咪咪睡在沈爸旁边。他看了几秒钟,转身回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