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腰还疼吗?”“好多了。”“你垫着什么?”“你买的那个腰靠。林姐借了我一个,我还她了。”“嗯。”车子驶出停车场。沈砚靠着腰靠看着窗外。他想起林姐说的那句话——年轻人,注意身体。他的耳朵又红了。“顾淮。”“嗯。”“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你想吃什么?”“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顾淮看了他一眼。沈砚看着窗外假装没看到。到家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尾巴摇着。沈砚弯腰摸着它的头,“年年,我回来了。”年年舔了舔他的手,又去蹭顾淮。顾淮也蹲下来摸摸她的头。晚上顾淮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沈砚腿上,沈砚掰了一小块排骨肉递过去,年年吃了。顾淮看着他们没说话。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年年趴在厨房门口,咪咪趴在她旁边。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沈砚腿上,咪咪也跳上来在顾淮旁边蜷成一团。“顾淮。”“嗯。”“我今天跟林姐说我腰扭了,她说‘年轻人,注意身体’。她不知道我怎么扭的,但她说‘注意身体’的时候,我耳朵红了。幸亏她没看到。”沈砚抬起头瞪着他,“你还笑,都怪你。”“嗯,怪我。”“你道歉倒是快。”“因为确实怪我。”沈砚靠回他身上。年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哼哼声。咪咪也睡着了,尾巴搭在年年身上。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桂花树还没冒新芽,但快了。“顾淮。”“嗯。”“你以后真的轻点。”“好。”“你每次都说好。”“这次真的好。”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信了,每次都说信了,每次都被骗。但下次他还信,还让他骗。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屋里很暖。春来三月的第一个周末,沈砚发现院子里的桂花树冒新芽了。很小,嫩绿色,在光秃秃的枝干上像一小撮一小撮的星星。他蹲在树下看了好一会儿,年年也蹲在旁边仰着头看,尾巴在草地上扫来扫去。咪咪也走过来了,蹲在年年旁边甩了甩尾巴。“年年,春天来了。”年年叫了一声。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又摸了摸咪咪的头,站起来走进屋里。顾淮在沙发上看书,他走过去在顾淮旁边坐下靠在他身上。“桂花树冒新芽了。”“嗯。”“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嗯。”“年年也是去年这个时候来的。”顾淮翻了一页书。沈砚靠着他没动,想起年年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团金色的毛线球趴在顾淮手心里,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张地找奶喝。现在它是一只快三岁的大狗了,嘴边冒出了几根白毛,跑不快了,跳不高了,但还趴在他脚边,头还搁在他腿上。“顾淮。”“嗯。”“年年三岁了。”“嗯。”“时间过得真快。”“嗯。”沈砚没再说话,靠在顾淮身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像钟摆。三月的第二周,沈砚负责的栏目第二期出版了。稿子是他一篇一篇挑的,版面是他一个一个定的,封面也是他选了好久才定下来的。周老师看了样刊说不错,林姐也说这期比上期好。沈砚把样刊装进文件袋带回家给顾淮看。顾淮翻开看了很久,合上放在茶几上。“挺好的。”“你看完了?”“看完了。这篇写父亲的最好。”沈砚愣住了——那篇写父亲的稿子他最喜欢,稿子里的父亲沉默寡言,不会说爱,但会在儿子每次回家的时候把车厘子洗好了放在冰箱里。他审稿报告写了好几遍才满意。顾淮一眼就看出了哪篇最好。沈砚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身上。年年跑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三月下旬,沈砚接到妈妈的电话,说沈爸的摄影作品入选了区里的老年摄影展。“你爸高兴坏了,在家里转了好几圈,说‘我这张拍得好吧,我说拍得好吧’。我说好,好得很。他又说‘你敷衍我’。我说我没敷衍,真的拍得好。他又拿着照片去给老张看了。”沈砚笑了,“爸拍的那张什么照片?”“年年。趴在狗窝里,阳光照在身上。你爸可喜欢那张了,说‘年年配合得好,眼神有光’。”沈砚听着妈妈在电话那头学爸爸说话的语气,笑得更厉害了。年年趴在他脚边,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挂了电话沈砚跟顾淮说,“我爸的摄影作品入选了区里的老年摄影展,拍的是年年。”顾淮从书上抬起眼睛,“嗯,那张拍得好,眼神有光。”沈砚看着他,“你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