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从顾淮胸口抬起头看着他,“我爸给你打电话了?”“嗯。聊了一会儿,挂了。”沈砚眼眶红了。爸爸那个人不会说话,退休了学编程序,编好了给顾淮用,不放心还打电话来问。他问的不是儿子,是顾淮。“我爸喜欢你。”“嗯。”“他以前不喜欢你的。”“现在喜欢了。”“我爸妈都喜欢你。我妈夏天六月,天气热起来了。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银杏树的叶子也绿得发亮。年年不爱在院子里待了,以前它喜欢趴在桂花树下,现在太阳一出来就跑进屋,趴在客厅的地板上,舌头伸在外面喘气。咪咪也怕热,以前还愿意去阳台晒一晒,现在连猫爬架都不上了,整天窝在沙发角落里,谁都不理。沈砚从冰箱里拿了个冰棍,刚撕开包装纸,年年就走过来了,蹲在他面前,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冰棍,舌头舔了舔嘴巴。沈砚低头看着它,“年年,你不能吃冰棍,太凉了,对你胃不好。”年年不动,继续盯着,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扫了一下。顾淮从书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去厨房拿了个小碗,从冰棍上刮了一小勺奶油放进碗里,递到年年嘴边。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碗舔得干干净净。沈砚看着他,“你又给它吃凉的。”“就一点点。”“它胃不好。”“它高兴。”年年吃完了还蹲在原地等,顾淮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没了,明天再给。”年年把下巴搁在他腿上,顾淮又摸了一下它的头。沈砚看着他们,不拦了,它高兴就行,胃不好就胃不好吧,反正也跑不快了。六月中旬,沈砚负责的栏目第五期出版了。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样刊拿到手翻一遍就放下,不会再翻来覆去看好几遍。实习生还是每天问他问题,“沈老师,这篇稿子您觉得怎么样?”沈老师——沈砚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愣了,后来慢慢习惯了。他看了看实习生递过来的稿子,开头写得不错,中间有点拖沓,结尾收得还行。“开头好,中间可以再紧凑一点。你跟作者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改。”实习生点点头走了,沈砚低头继续看自己的稿子。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靠着腰靠舒了一口气。“今天怎么样?”“实习生叫我沈老师了。”“你不就是老师吗?”“我不是老师,我是编辑。她说‘沈老师,这篇稿子您觉得怎么样’。叫得我愣了一下。”顾淮发动车子,嘴角弯了一下。沈砚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没笑。”“你嘴角弯了。”“没有。”沈砚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路边的树绿得发亮。六月下旬,沈砚接到沈爸的电话。沈爸最近打电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以前一个月打不了一次,现在一周一次。也不是有什么事,就是问问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年年好不好。“砚砚,你妈让我问你,顾淮颈椎最近怎么样?”“好多了,小程序一直在用。他让我谢谢你。”“嗯。”沈爸顿了一下,“你妈还让我问你,你腰怎么样了?”沈砚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扭到腰的事没跟爸妈说过,不知道怎么知道的。“没事了,早好了。”“你妈说让你注意身体,别久坐。”“知道了。妈怎么知道我腰不好的?”沈爸沉默了一下,“你妈看相册,看到你在家趴着,年年趴在你旁边。你妈说你平时不趴着,肯定是腰不舒服。”沈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趴着的时候年年趴在他旁边,他妈就靠这个判断他腰不舒服。沈爸又补了一句,“顾淮照顾你,我们放心。你也要照顾自己。”挂了电话沈砚坐在沙发上,年年走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沈砚摸着它的头,顾淮从书房走出来,看着他,“怎么了?”“我妈看出我腰不好,从相册里看出来的。她看到我趴在沙发上,年年趴在我旁边,就说我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