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相框放下了。三楼是书店。沈砚走进去,在文学区转了好几圈。顾淮看书的口味跟他不太一样,顾淮爱看历史类的、商业类的,偶尔也看小说。沈砚拿起一本新出的历史读物翻了翻,觉得顾淮应该会喜欢;又拿起一本散文集,觉得顾淮可能也会喜欢;又拿起一本摄影集,想了想沈爸更适合这个。他站在书架前犹豫了很久,最后把那本历史读物和那本散文集都买了下来。走出书店的时候,路过一家礼品店,橱窗里摆着一只陶瓷猫,白色的,蜷成一团在睡觉。沈砚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像咪咪,咪咪也喜欢这样蜷着,尾巴盖着鼻子。他走进店里,把那只陶瓷猫买了下来。又看到旁边有一只陶瓷狗,金色的,趴着睡觉。年年也喜欢这样趴着,下巴搁在地板上。他又把那只陶瓷狗买了下来。两只小摆件放在一个袋子里,沈砚拎着走出商场。回到家,年年蹲在门口等他。沈砚换了鞋蹲下来抱住他,“年年,我回来了。”年年舔了舔他的手。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沈砚把袋子藏在身后,“你闭眼。”顾淮闭上了眼睛。沈砚从袋子里拿出那两只陶瓷小摆件,放在茶几上。“好了。”顾淮睁开眼睛,看着茶几上一白一金两只小陶瓷动物。年年也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像不像咪咪和年年?”沈砚指着那只白色的,“这是咪咪,”指着那只金色的,“这是年年。咪咪喜欢蜷着睡,年年喜欢趴着睡。像不像?”顾淮看了一会儿,“像。”沈砚笑了,把两只小摆件放在电视柜上,一左一右,中间隔了一个相框。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走过去把金色的往左边挪了挪,白色的往右边挪了挪,又退后两步看了看。“好了,就这样。”年年蹲在旁边看着那只金色的小陶瓷狗,歪着头。他可能在想,这个东西怎么这么像我又不是我。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过来闻了闻那只白色的小陶瓷猫,转身走了。它对不是真猫的东西没有兴趣。晚上沈砚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顾淮腿上,顾淮给了她一块排骨。年年吃了,顾淮又给了一块。沈砚看着他们,“你生日那天想吃什么?”“你做的都行。”“那做你爱吃的。你爱吃什么?”“你做的。”沈砚瞪了他一眼。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年年趴在厨房门口,咪咪趴在她旁边。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沈砚腿上,咪咪也跳上来在顾淮旁边蜷成一团。“顾淮。”“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你送什么都行。你送的我都要。”沈砚想了想,那两本书、两只小陶瓷摆件,再加上自己做的蛋糕,应该够了。他又想了想,“你去年许了什么愿?二十九了,可以说了吧?”“不能说。说出来不灵了。”“你都二十九了还信这个?”“二十九也可以信。”沈砚靠在他身上不说话了。年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哼哼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桂花树还没开花,但快了。沈砚摸着年年的头。“顾淮。”“嗯。”“还有五天。”“嗯。”“你紧张吗?”“不紧张。”“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手指都会敲东西。”顾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把手放下来,沈砚笑了。窗外的月光从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沈砚在顾淮的怀里闭上了眼睛。还有五天,他还要做蛋糕,还要写贺卡。贺卡上写什么还没想好,不能写太多字,顾淮不喜欢肉麻的。但也不能写太少,太少了显得敷衍。他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生日二顾淮生日那天是周四。沈砚请了半天假,中午就回了家。年年蹲在门口等他,尾巴摇着。沈砚摸了摸它的头,“年年,今天你爸生日。”年年叫了一声。咪咪也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沈砚换了鞋,进厨房开始做蛋糕。他已经做了好几年了,从第一年那个歪歪扭扭站不稳的到现在——其实也没有进步太多。奶油还是抹不太匀,草莓还是切得大小不一,但顾淮每年都说好吃,每年都吃好几块。沈砚把蛋糕胚从烤箱里拿出来,放在架子上晾着。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闻香味,舌头舔了舔嘴巴。咪咪也蹲在年年旁边,但它的视线不是朝着蛋糕,是朝着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