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从航空箱里出来,慢悠悠地走到客厅,跳上沙发,在熟悉的位置蜷成一团。沈砚换了鞋,把行李箱拖进来,顾淮跟在后面关上了门。“回来了。”沈砚说。“嗯。”“还是家里好。”年年从楼上跑下来趴在他脚边,沈砚蹲下来抱着它,“年年,你也觉得家里好?”年年舔了舔他的手。大年初四,沈砚在家翻相册。从立春之后过年回来的第一个周末,沈砚发现院子里的桂花树冒新芽了。很小,嫩绿色,在光秃秃的枝干上像一小撮一小撮的星星。年年也发现了,蹲在树下仰着头看,尾巴在草地上扫来扫去。沈砚走过去蹲在它旁边,也仰着头看。“年年,春天来了。”年年叫了一声。咪咪也走过来了,蹲在年年旁边。沈砚伸手摸了摸咪咪的头,又摸了摸年年的头,站起来走进屋里。顾淮在沙发上看书,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身上。“桂花树冒新芽了。”“嗯。”“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嗯。”“年年也是去年这个时候来的。”顾淮翻了一页书。沈砚靠着他,想起年年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团金色的毛线球趴在顾淮手心里,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张地找奶喝。现在它是一只快四岁的大狗了,嘴边冒出了白毛,跑不快了,跳不高了,但还趴在他脚边,头还搁在他腿上。“顾淮。”“嗯。”“年年四岁了。”“嗯。”“时间过得快。”“嗯。”沈砚没再说话,靠在顾淮身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像钟摆。二月下旬,沈砚负责的栏目新一期出版了。他现在已经很稳了,稿子一篇一篇看,报告一篇一篇写,周老师说他是年轻的老编辑。沈砚笑了笑,实习生叫他沈老师的时候也不会再愣了一下。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靠着腰靠舒了一口气。“今天怎么样?”“挺好的。栏目出了,周老师说我是年轻的老编辑。”“你就是老编辑。”“我才干了不到两年。”“干了两年就是老编辑。”沈砚看着顾淮的侧脸——他三十一了,还跟二十多岁的时候一样好看。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打在他脸上,轮廓还是那样分明。顾淮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了他一眼。沈砚移开目光看着窗外。三月的第一个周末,沈砚接到沈爸的电话。“砚砚,你妈让我问你,顾淮颈椎最近怎么样?”“好多了,一直在用小程序。他让我谢谢你。”“嗯。”沈爸顿了一下,“你妈还让我问你,你腰怎么样了?”沈砚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没事了,早好了。”“你妈说让你注意身体,别久坐。上次买的那个腰靠还在用吗?”“在用。”“嗯。你妈说顾淮那个人,有什么事不说,你多问问他。”挂了电话沈砚坐在沙发上,年年走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沈砚摸着她的头,顾淮从书房走出来。“你爸电话?”“嗯。问你颈椎,问我腰,还说让我多问问你。”“问我什么?”“问你有什么事不说。”顾淮看着他,“我没什么不说。”“你什么事都不说。颈椎不好不说,累了不说,在楼下等久了不说。我妈都看出来了,她说你这个人有什么事不说,让沈砚多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