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是有点疼……但跟心里的慌乱比起来,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那就好。”顾霁禾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昨晚你喝的那杯特调后劲不小,以后在外面,不认识的人给的、或者不熟悉的饮料,不要随便喝,知道了吗?”他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带着点上位者的姿态,这话听着跟教训人似的,顾霁禾很快意识到,又放缓了语气:“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但是酒量不好,喝多了会难受,嗯?”原瑾安听到他哄劝似的尾音,更心虚了,于是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杯子里。他双手用力握着杯子,挣扎了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顾霁禾一眼,又立刻垂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愧疚和不安:“顾叔叔……对不起。”顾霁禾眉梢微挑:“嗯?对不起什么?”“昨晚……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原瑾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显而易见的窘迫和忐忑,“我……我好像喝醉了,做了……不好的事情。对不起,顾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他越说越急,脸也憋得通红,语无伦次,仿佛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顾霁禾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又拼命道歉的可怜模样,心里早就软得不成样子。这小孩……怎么这么可爱?他故意沉默了几秒,看着原瑾安因为他的沉默而愈发紧张,连捧着杯子的手都开始轻轻发抖。实在不想让小孩这么可怜,顾霁禾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身体微微倾向他,然后伸出手,指节屈起在原瑾安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哎哟……”原瑾安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有些发懵地抬眼看他。顾霁禾看着他那双因为惊吓和困惑而睁得圆溜溜的、还带着点水汽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怎么了?小酒鬼,现在才知道害怕?”“小酒鬼”三个字,烫得原瑾安耳朵尖都红透了。昨晚那些模糊又清晰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凑近顾叔叔,手指碰到顾叔叔的嘴唇,还问出那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我不是……”他急急地想辩解,却又无从辩起,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整个人羞得都快蒸发了。顾霁禾看着他这副窘迫到快要冒烟的样子,笑了笑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原瑾安柔软蓬松的头发。“行了,没怪你。”顾霁禾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下次注意就好。先把蜂蜜水喝了,不然要凉了。”原瑾安被他揉得微微怔住,抬头看他。顾叔叔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他熟悉的温和,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厌恶、疏离或者生气。顾叔叔……真的没有生他的气?这个认知让原瑾安心里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开,心绪骤然轻松起来,又仰着脑袋冲顾霁禾笑了笑,才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温热的蜂蜜水。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喉间的干涩和脑袋的闷痛。顾霁禾看着他安静喝水的侧脸,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精致的轮廓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小孩的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鼻尖挺翘,这会儿因为害羞,脸颊和耳朵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这副模样,干净、乖巧、又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魅惑。顾霁禾压下心头再次泛起的涟漪,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尤其是对着原瑾安这样单纯又敏感的孩子。“喝完去洗漱。”顾霁禾欲盖弥彰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西装袖口,“衣服我让刘姐给你送过来了,在衣帽间。收拾好下楼吃早餐,今天我送你。”“嗯?”原瑾安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捧着空了一半的杯子,“顾叔叔你今天……不忙吗?”平时这个时间,顾叔叔早就去公司了。“早上没什么紧急的事。”顾霁禾语气平淡,“顺路送你。快一点,不然上课要迟到了。”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只是在拉开门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侧过头补充了一句:“以后……如果还想喝那种‘果汁’,可以在家里,让刘姐给你调。外面那些,就算了。”“知、知道了……”原瑾安小声应道,把头埋得更低。他才不敢再喝了。揭过了顾叔叔不怪他……原瑾安的心口顿时涌上一阵窃喜,自己昨晚那些失态,已经被顾叔叔的宽容轻轻揭过了。原瑾安乖乖喝完一杯蜂蜜水,才放下杯子,掀开被子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