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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原瑾安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他看得出哥哥很难过，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怕哥哥生气，更怕哥哥因为自己而难过。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涌上来的泪水逼回去，然后才低下头，很小声、很笨拙地，撒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对哥哥的谎：“哥哥……我、我不喜欢顾叔叔了。”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想让它听起来坚定一些：“真的……你别生气。我……我以后，再也不画了，再也不想了。”他说着，伸出手想把那些画抓起来撕掉，动作慌乱又急切，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安安！”原瑾行一把抓住他颤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他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拼命想掩饰却怎么也藏不住的难过和委屈，看着他因为撒谎而更加苍白慌乱的脸……他叹了口气，将弟弟冰凉的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擦去他脸上不知不觉滑落的泪水。“傻孩子……”原瑾行的声音也哑了“在哥哥面前，不用撒谎。”原瑾安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原瑾行看着他这样，心里酸涩得厉害。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放缓了声音问：“想不想……出去走走？今天元旦，外面应该很热闹。去……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游乐园，好不好？”原瑾安小时候身体不好，又不能正常跟人交流，所以很少能去人多的地方玩。后来他有钱了，能给安安最好的治疗，等到安安病情稳定了些，他偶尔会带弟弟去那个老牌的游乐园，安安每次都很开心。或许……换个环境，散散心，能让他的心情好一些。原瑾安没想到哥哥会突然这么说，他本能地想摇头拒绝，他现在哪里也不想去，只想一个人待着。但当他抬起头，对上哥哥眼中的期待和担忧时，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哥哥看起来已经很累了，他不想让哥哥更担心。他轻轻点了点头，很小声地“嗯”了一下。于是兄弟两人开车来到了那家位于市郊的老牌游乐园。因为是元旦，即使天色已晚游乐园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绚烂的霓虹灯将夜空映得五彩斑斓，欢快的音乐、人们的笑闹声、游乐设施运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节日的喜庆氛围。原瑾行买了票，牵着原瑾安的手走进园内。他努力想找些话题，指着远处的旋转木马回忆起来：“安安，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第一次坐旋转木马，吓得紧紧抓着哥哥的手，但下来之后又说还要坐。”原瑾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旋转木马在灯光下缓缓转动，五彩斑斓，上面的孩子们笑得开心。他点了点头，嘴角努力想弯起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很浅，很快又消失了。他们沿着主干道慢慢往前走，路过一个装饰着巨大城堡和南瓜马车的区域时，原瑾安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里……和上次陆川带他去的那个新开的“梦幻岛”游乐园有些像，也有摩天轮，也有过山车，也有那种会在隧道里穿梭的小火车……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彩灯勾勒出它圆润的轮廓，一个个轿厢升上夜空，像散落的星辰。他想起了上次，和陆川一起排队坐摩天轮。排到一半的时候，他好像……在下面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很像顾叔叔的身影。那时候顾叔叔穿着灰色的大衣，站在一棵装饰树下，静静地望着他们这个方向。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顾叔叔说了不来，而且那里人那么多，距离又远……可现在，站在类似的环境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顾叔叔当时……是什么心情呢？他嘴上说着“公司有事，你们去玩”，却自己偷偷跟过来，站在远处看着，好傻啊。哥哥说顾叔叔太聪明，太会算计，心机深沉，不是良配。可是……原瑾安想起顾叔叔生病时虚弱苍白的脸，想起他蹲在地上认真给自己穿鞋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吻自己时那温柔又克制的力道，想起他说“给你买礼物，不需要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时理所当然的纵容……还有他像个傻瓜一样，偷偷跟着自己，却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看着的样子。顾叔叔对他，好像总是小心翼翼的，好像自己很容易受伤一样。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委屈毫无预兆地冲上鼻尖，视野瞬间模糊，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