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是一路疾走甚至小跑过来的,呼吸有些急促。看到被原瑾行抱在怀里脸色异常潮红、呼吸急促艰难、身体还在不断颤抖的原瑾安时,顾霁禾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怎么了?!”顾霁禾一步上前,声音紧绷得厉害,目光死死锁在原瑾安痛苦的脸上,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查看他的状况。原瑾行侧身避开了顾霁禾的手,但脚下也因为这一下动作踉跄了一步。他看着突然出现的顾霁禾,眼中闪过惊愕,随即是愤怒和警惕。“你怎么在这里?!”原瑾行厉声质问,但此刻他更关心弟弟的状况,没时间深究,只是抱着人想绕开顾霁禾继续往外冲,“让开!”顾霁禾却没有让。看到原瑾安的状态,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惊恐障碍发作了?”原瑾行猛地顿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顾霁禾没说话。他怎么知道?这几天,季彦那边陆续传回一些关于袁世峰被送走前,原瑾安接受治疗情况的零星资料。虽然信息不全,但“创伤后应激”、“惊恐发作”、“需长期药物干预”等关键词,已经足够让他拼凑出大致轮廓。他原本打算等原瑾行稍微冷静些,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用更缓和的方式介入。但是现在他等不及了。“药呢?他平时应急的药在哪里?”“没带!”“最近的医院开车过去至少要二十分钟,高峰期可能更久,他等不了。”顾霁禾打断他,语气是又冷又平静,“我的车就在外面,司机随时可以走。去顾氏旗下的私立医院,我会提前联系医生,比去公立急诊更快。”说话间,他已经拿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司机的电话,简短命令:“立刻把车开过来。”挂断电话他再次看向原瑾行,“原瑾行,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是想继续抱着他站在这里耽误时间,争论我该不该出现,还是想让他尽快得到救治?”原瑾行被他问得一窒。他看着怀里弟弟越来越痛苦的脸色,听着他艰难破碎的呼吸声,顾霁禾的提议明显是目前最快、最稳妥的选择。可是……要把弟弟交给顾霁禾安排的车和医生?“我……”就在这时,原瑾安似乎被他们说话的声音惊扰,艰难地半睁开眼,视线模糊地对焦。当他看到站在哥哥面前的顾霁禾时,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他嘴唇动了动,用尽全力般地吐出两个气音:“顾……叔……”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更剧烈的喘息和颤抖,他猛地闭上眼,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这一声微不可闻的呼唤,像一把利刃狠狠剐在顾霁禾心上,也狠狠砸砸在原瑾行最后的犹豫上。“走!”顾霁禾没有上车,他侧身让开对原瑾行示意:“快上去。”原瑾行抱着原瑾安迅速坐进后座。顾霁禾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对司机沉声道:“去和谐家医院,用最快的速度,注意安全。”顾霁禾一边吩咐司机去医院,一边再次拿出手机打给医院:“陈叔,我们大概十五分钟后到。患者惊恐障碍急性发作,目前意识半清醒,呼吸急促,全身颤抖,尚未服用任何药物。对,准备好镇静和缓解症状的针剂,氧气、心电监护也备上,我们马上到。”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面色沉静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着处理危机时让人安心的力量。原瑾行抱着弟弟坐在他后座,听着他沉着冷静地安排一切,心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似乎稍微松了一丝。但随之而来却是一种混杂着不甘、挫败,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以为自己把弟弟保护得很好,以为隔绝了顾霁禾就能让一切回到正轨,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他不仅没能保护好弟弟,反而可能因为自己的强硬和猜忌,亲手将弟弟推向了崩溃的边缘。而现在,却是他最防备的人用最冷静高效的方式,接过了掌控权。车厢内空间宽敞,但气氛却有些凝重。原瑾行将弟弟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声音沙哑地不停安抚:“安安,别怕,哥哥在,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没事的,没事的……”原瑾安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急促,但比起刚才,那种濒死般的窒息感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点。顾霁禾从副驾驶回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原瑾安痛苦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