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瑾安立刻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眼底这才漾开一点安心的笑意:“顾叔叔,你醒了?还难不难受?陈伯伯说药物生效还要等一会儿,我先帮你擦一擦,降降温……”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安抚顾霁禾,但指尖刚触到对方的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握住了。顾霁禾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原瑾安吃痛地皱了皱眉,却没有挣扎,只是担忧地看着他:“顾叔叔?”顾霁禾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那动作带着近乎撒娇的依赖,他睫毛颤了几下,嘴唇翕动,声音带着点委屈。“安安……好难受……”原瑾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咬着嘴唇,将那股酸涩压下去,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顾霁禾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腹蹭过他的眉骨,感受到那片皮肤下不正常的灼烫。“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他轻声说,声音微微发颤,“再坚持一下好不好?陈伯伯说药效很快就起作用了……”顾霁禾摇了摇头,“不是那个难受……”顾霁禾拉着原瑾安的手慢慢移到自己的心口位置,让小孩的掌心贴在那片滚烫的皮肤上。原瑾安的掌心感受到那紊乱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掌心。“这里……”顾霁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这里更难受。”原瑾安怔住了。他读懂了顾霁禾没说出口的话……不是因为药物的折磨才难受,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看到他这个样子,是因为怕自己难过,是因为明明说好了要好好养身体、不再让自己担心,却还是被人算计,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顾叔叔怎么这么好?原瑾安想。顾霁禾从来都是骄傲的,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可现在,他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向原瑾安求饶。原瑾安的眼眶终于兜不住那些滚烫的泪水,一颗一颗砸落在顾霁禾的胸口。他俯下身,额头抵着顾霁禾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冷一热,却分外和谐。“顾叔叔……”原瑾安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没有怪你,这不是你的错。”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顾霁禾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拇指在他颧骨上反复摩挲,带着爱怜和心疼。“你是受害者,是被人害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顾霁禾听着他这些话,眼眶更红了。他伸出手,将原瑾安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原瑾安被他紧紧箍住,感觉到顾霁禾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他滚烫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似乎每一寸肌肉都绷到了极限。原瑾安没有动,任由他抱着,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犬。“没事了……顾叔叔,我在呢。”过了不知多久,顾霁禾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了一些,但身体的反应却越来越明显。药物的作用还在持续,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燥热和焦灼,一波一波冲刷着他的理智。他的体温还在升高,呼吸再次变得急促紊乱,环着原瑾安的手臂越收越紧,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原瑾安喘不过气。“安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带着明显的隐忍和痛苦,“你……先出去……好不好?”原瑾安从他怀里抬起头,顾霁禾的眼睛因为忍耐而微微泛红,脸上尽是痛苦忍耐的神色。他摇了摇头。“我不出去。陈伯伯说了,解药要半小时才能起效,这半小时你会一直这么难受。我不能留你一个人。”顾霁禾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安安……听话……”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我不想……在你面前……”原瑾安知道他的意思。顾叔叔不想在他面前失控,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被药物支配、狼狈不堪的样子。但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顾霁禾紧蹙的眉心,沿着鼻梁往下,最后停在他紧抿的唇角。“顾叔叔,你看着我。”顾霁禾微微睁开眼,对上了原瑾安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完美,不需要强大,不需要什么都扛着。”“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选定的伴侣。”“你难受的时候,我想陪你;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想帮你。”“这不是你的软弱,这是我……想为你做的事。”顾霁禾怔怔地看着他,那双因药物作用而微微涣散的眼眸里,渐渐翻涌起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