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糯翻出之前在书铺捡来的一小块半截赭石颜料,兑水后在纸上画了梅兰竹菊。她的画技算不上好,但胜在干净素雅,有种朴拙的好看。
白猫不知何时凑近了,蹲在她手边,黑眸在火中明明灭灭。
云糯画了五十张,用炭笔在背面写上平安、如意、长乐之类的小字,摊在干草堆上晾干。
等花样干透,她搓了草绳把它们扎好,放在竹篓里,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
见白猫不感兴趣地趴在干草旁,云糯伸手去摸它的头。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壮一蹦三寸高,跳得老远。
云糯也不恼,打着哈欠问它:“你不走吗?”
白猫蹲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
云糯干脆用旧衣服叠了个窝,拍拍邀请它:“要不你和我委屈一晚。明天咱们就有小鱼干吃了。”
白猫偏过头,一脸嫌弃。
都说宠物的性子随主人。它主人是不是像孔雀精一样欠扁啊?
云糯一把将它捞过来搂进怀里:“不走了对吧,咱们挤一挤暖和。这庙夜晚可冷了。”
白猫被她勒得差点喘不上气,闷闷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抗议,前爪抵在她脸上推了推,被她一把按在胸口,僵硬着不动了。
云糯的下巴抵着它毛茸茸的头顶,含含糊糊地说:“真暖和……”
第二天云糯醒来,就发现了一连串的怪事:白猫不见了,孔雀精的墨玉戒指不见了,甚至最后一包小鱼干连带油纸包都不见了。
云糯高度怀疑是大壮这个惯犯干的,但她无法理解:一只猫如何打开她的腰包的盘扣抠出戒指,又把盘扣扣好,嘴里同时叼着戒指和油纸包离开?它为何没有带走那条云锦帕子和铜板?
云糯眯着眼:“难道大壮是深藏不露的猫妖?可它身上一点妖气也没有啊。”
越想越离谱,云糯决定放弃思考。
反正大壮放过了她的帕子,她的财产没有任何损失,于是她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
云糯背着竹篓往城南走。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她看见妇人正在晒衣裳。
云糯试探着问:“姐姐,看看花笺吗?自己画的,四文钱十张,写家书、作诗都合用。”
妇人擦干手,在纸面上轻轻摩挲,有些意外:“这纸……倒是不粗。”
“竹纸边角料裁的,写字不洇墨。”云糯弯着眼笑,“您要是有空的信笺纸,可以衬在里面写,又省纸又好看。”
妇人回屋取了四个铜板出来:“给我来一扎。”
云糯接过铜钱,把一扎花笺递过去,又额外抽了一张赠给她:“这张送您的,画的是梅花,背面是如意,讨个好彩头。”
妇人笑着接过花笺:“你这小娘子倒是会做买卖。前面赵员外家的丫鬟前两日还在念叨要买信笺呢。”
云糯谢过她,沿着巷子继续走。到城南诗会之前,她已经卖出去三扎花笺,两扎练字纸,还帮一个老大爷写了封家书,收了额外三文钱。
诗会设在城南的青云书院,但凡现场诞生了学子佳作,诗作就会被记录在纸上,贴到墙上供人品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