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晒桂花时,云糯都防着崔婉秋来使坏。虽然凝儿说,崔婉秋的目标不是这些桂花,但云糯觉得万事皆有可能。
像昭焰那样桂花过敏的人,都会一反常态大张旗鼓种桂花,崔婉秋会不会爱屋及乌、惦记着用她的桂花借花献佛?
人心难测啊。她没钱请护卫,甚是可惜。
转眼到了桂花交货的日子,云糯已盼了很久。
这批桂花是她带着乡亲们在统一时辰采摘的,采得都是同一片桂树。晾晒的方法、筛除杂叶青瓣的标准,云糯都挨家挨户教过乡亲们。
梧桐镇之前很少采摘桂花卖,乡亲们都没有做过这般规整的货,能有如今这批上品金桂,算得上小小壮举,全靠云糯一人统筹周全。
日光明朗,洒在层层叠叠的桂花上,金黄细碎的花瓣干爽纯粹、品相绝佳。云糯弯腰凑近深深吸了一口,香气馥郁,闻之陶醉。若是能做成桂花糕定是美味,只是想想就能忘却凡间的烦恼,感动的泪水都要从唇角留下。
毕竟她下凡后,囊中羞涩只吃过一次桂花糕。这哪是堂堂上仙过的日子?
好在云糯有入乡随俗的觉悟,赶紧挥掉这个想法。桂花还是换成真金白银更好,但愿不要有什么意外发生。
然而不出意外,就要有意外了。
云糯领着一众乡邻,推着一车车的竹篓,浩浩荡荡到了渡口,比约定的时辰还早了两刻钟。
渡口风凉水阔,商船早已停泊在岸边。一袭月白长衫的青年立在船头,身姿挺拔温润,眉目清雅,正是李珩渊。
“李公子!”云糯远远地朝他摆手,在得到对方的挥手回应后,转身指挥众人将自家的花筐整齐码在岸边,准备统一验收交割。
等拿到银子,她定要去梧桐镇最贵的酒楼,点一道最便宜的菜尝尝鲜!
可就在花筐尽数摆开的瞬间,云糯微蹙了下眉。
整排花筐绝大多数都是色泽统一、干透无杂的上品金桂,偏偏靠西侧的四筐,颜色暗沉发青,花瓣发软还混着不少碎叶残梗,品相极差,与周遭的好货格格不入。
这不是闹哪样呀?这批桂花可是要送去给朝廷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掉脑袋。
周围的乡民浑然不觉,依旧热热闹闹说着闲话,满心期待结算银钱。
远处的李珩渊已下了船,疾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云糯低头将劣质桂花翻了翻,底下仍是劣质的。她又在其他三个竹篓的深处掏了掏,掌心捧出的依旧是劣质桂花。
她已经能确定,是有人故意以次充好。
又将现场桂花细细检查一遍,云糯一共查出八筐劣质桂花。
这时,身边响起李珩渊温和的声音:“云小娘子,可以交货了吗?”
云糯朝他歉意笑道:“李公子,距离交货时间还有一刻钟,请稍候,我先处理一些事情。”
李珩渊的目光扫过那几筐劣质桂花,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后又了然地退到一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