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几秒钟,贺晚恬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刚洗碗的时候,她还在脑子里还琢磨着待会儿要不要洗点草莓、拆盒冰激凌当饭后甜点。
猝不及防就被“结婚”两个字劈头盖脸砸中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只发出一个懵懵的单音节:“啊?”
水从池边漫出来,两人隔着满池泡沫无声对视了几秒。
贺律先移开了视线,重新落回水槽里的碗碟上,语气自然得像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从未说过:“洗完了吧?我去洗点水果。”
“……”
“草莓吃吗?”
“……吃。”
收拾完,回到客厅时,气氛总有点微妙的尴尬。
预想中的步步紧逼没有来,反倒像刚才只是句随口的玩笑。
仔细想想,贺律不止一次对她说过“结婚”这种话。
之前在巴黎那小公寓的电梯里也说过。
当时她只当他是疯了。
可现在和那时大不相同。
再听见这两个字,心里的滋味自然也不同。
她倒不一定会答应。
可他这样突然开口,又轻飘飘地撤回,反倒像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让人没法不在意。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问个明白。
“小叔,你刚刚……”
贺律正蹲在猫窝边,把刚拆的冻干猫粮倒进小白瓷盘里。
听见声音,他撩起眼皮看过来,目光平静。
话还没说完,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着,上面跳着“林彦南”三个字。
贺律的目光在屏幕上顿了半秒,又落回白瓷盘上,淡淡道:“先接吧。”
贺晚恬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那头传来声音:“新年快乐。”
贺晚恬也道:“新年快乐。”
这是那次机场不欢而散之后,两人第一次通电话。
沉默在听筒里蔓延了几秒,林彦南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愧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贺之炀的事。对不起,你在我最难的时候陪着我,可你最难过的时候,我却不在。”
贺晚恬握着手机,望着窗外夜景。
其实那段日子,她不是没有怨过。
总觉得如果不是林彦南耽搁了行程,她或许能早一点起飞,或许能见上最后一面。
可她也清楚,这不过是自我折磨的假设。
她从来不是揪着过去不放的人,时间久了,也就淡了。
反倒此刻听他道歉,她心里生出几分“一直没有回应他感情”的歉意。
“没关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