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仆妇的话,胡绥劭的神智回来了一些。她还在身旁,又没有找到杀害许珉的凶手,他不能任由自己就这样下坠。
“有什么用处?”胡绥劭开口问道。
仆妇很是为难地摇了摇头:“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些事,老爷太太也不会与我们这些下人说。”
广灵想明白了,舒展开眉头:“难怪啊!传言中能徒手杀熊、治理水患的杨大人,却是如此瘦弱,看到血也害怕,遇到凶案恨不得昏过去的样子。”
“你是说,这些事不是杨大人干的?杨府养妖怪是为了让妖怪替他积攒这些功劳?”胡绥劭也跟上了广灵的思路,却有些困惑,“一只小小的猫妖,怎么会有这样的能耐?”
“你看不起谁?”一直没有开口的猫妖闻言,后脖颈的毛都炸了开来,“那只黑熊灵智未开,我打死他轻轻松松!至于那水患,不过是河中几只精怪在那里闹事打斗,我把他们都吃了!”
他又冲胡绥劭龇了龇牙:“小心我把你也吃了······”
胡绥劭摊开手,躲到广灵身后笑道:“那我倒真是害怕。”
广灵见他看上去恢复了正常,提起的心稍稍放下,转向猫妖:“你有名字吗?”
猫妖看上去有些困惑:“什么是名字?”
似乎是看到了当时傻傻问什么是“天子”的自己,广灵颇有些同情:“就是被人对你的称呼,总不会他们都叫你猫妖吧?”
猫妖思索了一番:“二小姐叫我雪团。”
广灵有些意外:“可是你尾巴上的毛是灰色的。”
雪团大怒:“那是在这里待久了蹭脏的!我的毛是白色的!”
“这么说来,你很久没有出去了?”广灵追问。
“当然,今天是二小姐生辰,有别人来府里,我当然不能出去。”雪团懵懵懂懂的。
“那除了这两人,还有没有人曾经进来过?”胡绥劭换了个角度提问。
雪团的尾巴垂了下去,不知如何作答。但广灵已经不需要回答了。方才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血腥味,左右一转,就能看到一具被掏了心的尸体正放在角落里,腿脚处还有被撕扯的痕迹。
“是你做的吗?”广灵挑起眉毛,佯作凶狠。
“不是我······”雪团踌躇着回答,“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们是谁。”
“如果不想说,下次记得要说不知道。”广灵慨叹,“怎么这么实心眼呢这孩子!”
胡绥劭按照广灵目光的方向摸索到了尸体旁。此时书房中响起了脚步声和惊呼声。仆妇和家丁面面相觑,广灵说道:“先出去吧。”
几人一妖从密室的窄缝中依次挤了出去,每出去一人,杨氏夫妇的面色便难看一分。等雪团也露面的时候,杨大人终于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杨夫人一面急促地呼喊着他,一面还不忘回头对徐旗校说:“徐旗校,这妖物不知从何而来,吓坏了我家老爷,万望旗校救救我们!”
胡绥劭凑到徐旗校耳畔,将方才听到的内容告诉他。徐旗校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听完后,他立马吩咐仵作进密室查看尸体,又遣人回镇抚司上报妖物事件。
领命回镇抚司的人还未踏出门,便被扑倒在地的杨秀筠抱住了腿:“求求大人!不要上报他!”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没有伤过人,自他化形后,既救过天子,又治过水患,实在是功臣。如果······如果凡尘容不下他,就放他去灵地吧,别杀了他!求求各位大人了!”
镇抚司的人听到了大八卦,窃窃私语了起来:“居然是妖怪做的!”
“我就说杀熊这事,杨大人做不出来,我家夫人还不信······”
“天哪,养妖怪,他们好大的胆子!”
“还骗了陛下两块匾额呢!”
杨夫人顾不上歪斜的珠钗金簪,放手将杨大人推向围着的仆妇,朝杨秀筠冲了过去,扬起手掌:“你在妄语什么?是吓傻了还是发痴了!谁曾见过这个妖怪?谁教你的污蔑自己父亲!”
杨秀意连忙拦住母亲的巴掌,跪在地上劝道:“娘,妹妹也是一时着急,才说的这些浑话。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找到杀人的妖物吗?既然不是猫妖,那便还有狗妖、虎妖、狼妖,仍然在外逃窜着,想来大人们当下最要紧的,也是找到那恶妖才对,不是吗?”
徐旗校指派人把母女三人拉开,为这桩差事感到头疼不已,先是扯进来一个蔺大人的心腹胡绥劭,又来了第二具尸体和一个猫妖,现在还有面前这难断的家务事。看来,今日当差是天意要考验自己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是了,先看看仵作怎么说,如伤人的恶妖不是眼前这只,那待查明后再上报他也不迟。”
卢夫人不知何时也进了书房,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我见识少,不知道还有圈养妖物这样的奇事,也不明白为何杨二姑娘这样空口白牙便能为一只能徒手杀黑熊的可怕妖物辩白作保?若是不将这妖物收监审讯,敢问谁敢为今夜的东都作保,谁有权用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做赌注?”
“你!”杨秀筠已哭得云鬓散乱,涨红脸又不知如何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