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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第1页）

季度结算会在一间按小时租用的共享会议室里开。窗外正对着高架，卡车经过时玻璃会轻轻发颤。小陶把《镜外热闹》的税后片酬、未成行艺术片的准备成本、《未明证词》后续宣传支出和下季度复诊费用投在墙上，数字比热榜安静，也比热榜难以绕开。

七天片酬看上去丰厚，扣掉税、团队工资、合同顾问、医生和三个月基础运营后，真正能留作下一部项目前期的钱不到一半。那部失去档期的艺术片也不是零成本：她为人物做过资料、试过妆、空出过两周，合同没有签成，投入只能记为职业选择的沉没成本。

小陶问要不要减少资料保全，云端和实体双份每月都在花钱。顾老师建议先降低办公室规格，保留原件托管和权限日志。训练师则提出把固定包月改成项目周期结算，避免空窗期继续按满负荷支付。

没有谁的需求天然排在最后。许思齐不以“我才是演员”压预算，也不把所有省钱都从自己治疗之外的人身上扣。最终她们退掉尚未启用的拍摄设备租赁，缩短办公室时长，团队基本工资照付；她暂缓购买一节新的必修课程，也取消一套只为行业晚宴准备的高价礼服。

“媒体会说你红了还穿旧衣服。”小陶说。

“那就让王杰重新搭，按他的工时付费。衣服旧不等于造型免费。”

这场会没有剧情性的胜负，却决定了她能否在没有新合同的两个月里继续付工资、复诊和试镜交通。选择权若没有现金流，只会在最需要拒绝时重新变成一句漂亮话。

会后她们去楼下吃工作餐。番茄牛腩的肉炖得软，汤却甜得近似糖水。许思齐饿得先吃了半碗，才说“不难吃，但不像番茄愿意承认自己酸”。小陶把这句抄进她的小号草稿，又立刻划掉：“我可不能替你运营私人号。”

“本来也不归你。”

她自己把口味记下，隔几天才发布。团队能管理工作页面、声明和公开行程，不能接管“再吃一口”。那块不变现、不掉马的小地方，和系统无权读取的记事本一样，保留着她不必被项目结算的一部分生活。

她把《回声之外》、《未明证词》和《镜外热闹》的数据分成三列。周漪留下的是争议角色的持续回响，林知微带来完整叙事和伦理长尾，《镜外热闹》则呈现声势、收入与普通成片的错位。

系统提示缓冲还剩最后一小段。

【可用于重排档期。】

许思齐把它用在下一轮准备上，没有点名《逆风航线》。

窗外的灯光在玻璃上晃动。她知道下一部戏不会因为系统已经看见她，就自动出现在她面前。

她需要用这些互相矛盾的结果，亲自去谈下一次机会。

复盘权限真正打开以后，系统给出的并不是一条上升曲线。

《回声之外》的观众记住了周漪，却不一定愿意追完后续；《未明证词》的商业数字并非最耀眼，林知微却让人一集一集回头寻找因果；《镜外热闹》首周声势最大，演员可见度和招商数据都漂亮，第三周以后却很少再有人追问那个项目经理究竟做过什么。

小陶在白板上写下五栏：角色指向、叙事黏性、宣发强度、行业信用、身体负荷。

“再加一栏现金流。”许思齐说。

名声不是只在网页上发生。《镜外热闹》的七天片酬让团队续上合同顾问和资料保全，也吞掉了两个原本属于恢复的夜晚；一部失去档期的艺术片可能从此拍不成，也可能换人后成为好作品。她不能用后来发生的结果证明当时哪一步必然正确。

系统把既有样本铺开。

【可比较：已发生的角色与公开影响。】

【不可推断：未成立项目的必然结果。】

“如果我用复盘找风险最低的邀约呢？”

【可比较过去。】

“过去不是下一份合同的保险。”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