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入夜以后,比白日安静得快。
旧木行后街本就偏,天一黑,两边铺门陆续合上,只剩巷口一家卖热汤的摊子还亮着灯。
林川的人没有靠近木行。
送信的人出来时,也没人跟。
至少明面上没有。
那人穿一身旧灰袄,手里拎着半空的竹篮,从木行后门出来以后先往北走,经过两条街,又在一家炊饼铺前停下。
买了三个饼。
其中一个当街吃了。
林川远远看着,眉头渐渐皱起来。
“他知道有人跟?”
谢执安站在街角一处已经收摊的布棚下。
“不知道。”
“那绕什么?”
“习惯。”
林川回头。
谢执安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
“这种路不是今日才走。”
若只是临时送一封信,不需要如此自然地在人群里停、绕、换方向。
正因为每一步都不像躲人,才说明这条路已经走过很多次。
林川低声道:“那封信还在他身上?”
“未必。”
话音刚落,前面的人从炊饼铺出来。
手里的竹篮还在。
人也没有同任何人说话。
可原本压在篮底的那封信,已经不见了。
林川脸色一变。
“什么时候?”
谢执安没答。
目光落在炊饼铺。
方才进去过四个人。
掌柜。
伙计。
一个带孩子的妇人。
还有一个坐在灶边等热水的老汉。
谁都碰过柜台。
谁都没有碰那个竹篮。
林川已经要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