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过年前他不是送我们回家嘛,最后下车的时候,我想着他人还不错,就加了他联系方式。”团子嚼着嘴巴里的鱼饼,跟我们解释道。
刚挂完赵一帆电话的我把手撑在侧脸,眯着眼睛打量着团子闪躲的眼神。
云朵也好奇地撑着下巴,“你不会……”她毫不避讳地说出了我心底的问题。
“其实也,不太算吧,”握着刀叉的团子没有抬头,“真的只是觉得他人好啦。”
面对她避而不谈的态度,我和云朵没有再多问,打着岔就把话题带过,讨论起所剩不多的假期。
团子大概会在开学前三天回白城。关于她父母的事情,似乎暂时搁置,让她先完成这学期的学业再说。云朵的学校比我的提前一天开学,她还剩下一部分作业要在这段时间里加速完成,估计没什么出门玩的时间了。
“那我们今天下午要不要老地方看看?”云朵忽地提议。
“没问题!”我立刻应和,看向团子,她也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老地方——其实是位于莲城中心,平安广场附近的一幢居民楼楼顶天台。
我和她们两个人在小学毕业那年发现了那个天台,只需要跟着小区居民就可以混进楼道。楼顶的铁门因为常被住户撬开去晒被子,从而再也没有关上过。
往后我们每年都会去一次,高中学业繁忙之后,有一年多时间没有再去了。
电梯停在三十五楼之后,我们三个人熟练地踏出来右拐走进最后一层楼的楼梯间,天台需要通过楼梯才能到达,门边已经有扫帚堵门的痕迹,但是很松,轻轻一掰就开了。
“哇——”
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我们浑身一抖,统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老老实实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
虽然有阵子没来,老地方的风景依旧如记忆里的美好。
横穿着城市的两条细长的河流在天尽头处相交,周围巨大的商厦高楼林立,围着它的几个小区分散在河的两岸。整座城市被尽收眼底,此时此刻如果有谁在这里发出一声呐喊,或许,总会传进一些人的耳朵里吧。
我靠近栏杆,像以往每一次来时一样,用手机拍下了眼前广阔的一幕。
团子靠在栏杆上自拍,时不时扭头问我和云朵她这样好不好看,我俩自然是不能有反对意见的。当然,团子是我们三个之中最好看的那个,上了高中也陆陆续续有收到过情书,但据她所说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云朵蹲坐在天台的柱子处,从包里拿出刚买的三罐汽水,每次到这时候我都会觉得这里应该拿出的是三罐酒,但考虑到年龄以及酒真的没什么好喝的,在便利店时我还是投了汽水一票。
“快来一起喝!”云朵喊着我和团子。
“敬——”靠坐在柱子下面的她俩齐齐地看了我一眼,“十八岁的薛易欢!”
我们三个人对着城市和天空高高地举起手,就着冬日最后的冷空气喝下了不停翻涌着气泡的汽水,共同打出的嗝让我们面面相觑后大笑出声,近乎倒地地拍着身旁的水泥墙。
“哈哈哈、嗝——”云朵没有形象地接连又打了两个嗝,这下我笑出了眼泪,和团子紧紧地抱在一起,以防撞翻了脚边的汽水。
午后的时光就在我们这一声一声的嗝和笑声中,静静地朝着没有方向的远处溜走。天空的云朵飘来又散去,形成没有名状的絮,直到阳光倾洒在这片只有三个小小身影的楼顶。
团子和云朵正在栏杆边给彼此拍着各种姿势的留念照片,我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动静却和普通的来电不太一样。
我纳闷地拿出手机,只见屏幕上传来通讯软件的提醒:“林越正在邀请你视频通话”。
尽管早就知道这个功能的普及,但尚还没有用过这个功能的我慌乱着跑到天台的最角落,悄悄瞥了几眼她俩没有发现我后,捋了捋头发才按下接通键。
“咚”的动静后,手机屏幕里出现了林越的脸,几乎是贴在镜头前的距离。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他半眯着眼睛也看着我,隐约能看见他的眼眶泛着些没睡醒的红意。
“你……”我半是迟疑半是不好意思地开口,眼睛没敢看向他,四处乱瞟。
“出息了啊薛易欢。”他将手机拿远点,好让上半个身子都尽量入镜,嗓音是睡到一半的低哑。他清清嗓子,慢慢恢复过来的声音透出一些不适:“十八岁生日都不肯跟我说呢?嗯?”
最后一声反问听上去已经是接近生气的状态了。
我缩着脖子小声地反驳道:“你睡觉了嘛。”
“那还知道给我看蛋糕呢?”
他把手机摆正,我看见他被枕头压扁的头发在脑后翘起来,和“怒发冲冠”四个字不能再匹配了。我没忍住,偷偷地抿住嘴笑,下意识想避开镜头里的他。
“你还给我笑!”感觉林越已经彻底清醒,睁开的眼睛凑近屏幕,盯着我不让我避开。
我只好正襟危坐地对着举着的手机,态度诚恳地摆出一副认错的模样:“错了错了嘛,再有下次,我一定事先知会您老人家,就原谅我吧。”说完这句,我还不忘看看栏杆附近的两人,确保她们没有发现我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