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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页）

五一假期结束，新一轮段考的压力袭来。

没日没夜的刷题和大小考试几乎淹没了每个高二生，教学楼里渐渐没有半年前的活力，多了一些清晨和傍晚都靠在墙边或走廊角落背书的身影。

摄影比赛的获奖结果会在五月二十一号公布，提交过作品之后，我便一股脑地投入了题海中，一个星期过去，和林越偶尔聊天的时间也缩短了一半。

一楼大厅的“以物换物”盒子还没有撤走，但是神秘学姐却没有回过信。

我再次路过大厅的时候，看到两旁的墙上张贴着着名校校友宣讲的海报。北城电影学院的讲会被安排在这周三下午的五点四十，直到六点二十结束。晚饭估计要在教室里解决了。

于文清说这次返校的学长中有一位她之前联系过，恰好是编导专业的，给她提供过几本专业书的参考。到时候我俩一起去听，和人家碰个面，看看他能不能介绍几个摄影专业的学长学姐给我点帮助。

周三的下课铃刚一打响，我就从江晓晓手上接过她从食堂给我带的三明治，和门口的于文清汇合，匆匆朝着大礼堂赶去。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返校宣讲会，没想到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地坐了好几层，我和于文清只能挤到中间靠后的第七排坐下。幕布前几个衣着成熟的男男女女，身上和林越有着相似的气质，不出意外就是这次宣讲的学长学姐们。

开始后，PPT上硕大的“北城电影学院返校分享”十个字在眼前展开，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宣讲会最先是学校介绍，大多就是一些官网和论坛能够查到的讯息；中途为了活跃气氛，还有些才艺展示环节；最后是各专业学长学姐讲述自己的备考之路，以及分享答题和学习技巧。

摄影专业的部分是由于文清认识的编导学长负责介绍的。

原本安排的那位学姐被导师留下拍摄作品，只能让别人代劳。

“他叫张润丰，比我们大两届，据说在大学里挺风生水起的。”于文清凑近我小声说着，手里的却没有停下记录，只见她在专业要点上勾勾画画：“等会儿散场，我们去问问有没有摄影系学长学姐的联系方式。”

我点点头，目光又重新回到投影仪旁的张润丰身上。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白色的牛仔裤，鼻梁上架着黑色细框眼镜，颇有种当教授的风范。我猜想他应该挺喜欢国内早期几个老导演的风格，首当其冲就是老谋子。

摄影专业的考试内容和我之前了解到的差不多，唯独现场实物组图这部分比网上的信息更丰富一些，还了解到部分录取学生的拍摄思路，倒是方便我自己在家针对性练习，还算有所收获。

晚自习的铃声打响，我们才告别张润丰跑回教室，我看着手机里排列的几个新添加的好友，心脏的敲击声好似在耳边环绕。我真的可以吗？这个问题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

段考结束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没有多少解脱的感觉。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很普通的一次考试。

成绩发布得很快，几乎是不到三个工作日，各个班级的成绩排名已经到了班主任的手上。不出意外，张贤又会开启他新一轮的“考后谈话”。我这次排名终于进入了班级前二十五，算是已经稳定在一本线以上，和目标分数的差距也越缩越小。

“你听说没？”坐在旁边拆快递的王薇小声跟我说道。“高三有个学姐，就是之前圣诞晚会被告白的那个。”

芮璐？我疑惑地嘬着AD钙奶，转过头看向王薇。

她低声说道：“她家里生意出了问题，给学校的投资也撤了；好像本来要出国念书，现在只能正常参加高考，还得担心别人追债到门口。”

听闻这话，我下意识看向赵一帆的位置，但他并不在座位上。我暗自庆幸他没有在场。

我问王薇还知道什么情况的时候，她摇摇头说高三那边不太讨论这件事。芮璐的人缘很好，同学大多都不会主动编排她，极少数看不惯她的人好像也被警告过，大概率是早先告白的那位学长做的。

我本想在晚自习的时候探探赵一帆的口风，没想到一连两天都没有看到他来学校。他桌面上摊开的地理练习册只有选择题被勾勾画画，圆珠笔的笔芯还抵着书角的位置。

再次见到赵一帆，已经是第二周的周二。他挎着包踩着早读的铃声闯进教室门，语文老师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后，背过身继续板书。

“出国？！”我吃惊地重复着刚刚听到的词汇。

下课后，赵一帆被我抓在座位上，盘问一通后才告诉我他已经决定出国读大学的消息。他因为在国外念过书，所以常常会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国际部。他只说是想要留在国内好好念书生活，异国他乡的生活并不美好。

“你不是压根没打算再出国嘛，怎么会……”

忽地，我止住了提问，上周王薇跟我说过的事情涌上心来，让我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难道是芮璐学姐——”

我刚说出这个名字，他就按住了我的手背，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

他的手指很用力，不知道是为了阻止我，还是阻止他自己。

赵一帆重新靠回椅背，从我桌上抽走最后一瓶AD钙奶喝起来，我看在他确实很难过的份上没有指责他的举动。

“小欢欢，我没什么本事，也知道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他没有看我，却低声跟我吐露没有人知道的心声。“但是那个老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