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齐小心翼翼地推着秦淮安往屋里走。
屋里灯光昏黄,墙上贴着旧报纸,桌上摆着药瓶和搪瓷缸,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看着秦淮齐欲言又止的样子,来到屋里以后,秦淮安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瞒得住妈,可瞒不住我。”
秦淮齐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秦淮安也不催促他,只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弟弟。
过了良久,秦淮齐才哑声说道:“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讲。
有人来找你,应该是京市那边过来的。
就是你书里面夹着的,照片上的那个女孩。”
秦淮齐也是回来的路上,才猛然想到了这一点。
怪不得他觉得简梨花那么眼熟。原来是在哥哥珍藏的照片上见过。
秦淮安猛地抓紧了轮椅的扶手,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左手紧紧抓住自己前胸的衣襟,猛烈地咳嗽几声。
这可把秦淮齐吓坏了,他站到秦淮安身后,着急地给他顺气。
“哥,哥,你没事吧?”
秦淮安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瘦削的肩膀像风里的枯枝。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秦淮齐一边给他顺气,一边伸手去够桌上的搪瓷缸,手抖得差点把水洒了。
好一会儿,秦淮安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没有接水,只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昏黄的灯照在他脸上,照出眼角一点湿亮。
秦淮齐不敢出声,蹲在轮椅旁边,像小时候做错了事那样,仰头看着大哥。秦淮安缓缓睁开眼,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她。。。。。。。她叫什么?说了吗。。。。。。。”
秦淮安是抱着答案问问题,仿佛是想从秦淮齐口中亲自听到这个答案。
秦淮齐低声说:“她说她叫简梨花。”
秦淮安整个人僵住了。那三个字落进屋里,像一块烧红的铁落进冷水里,滋啦一声,把那些被他压了多年的东西全烫了出来。
他手指蜷了蜷,又慢慢松开,半晌才重复了一遍:“简梨花。。。。。。。”
秦淮齐小心地问:“哥,你……你要见吗?”
秦淮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向墙角那只旧木箱。木箱上落了一层薄灰,里面装着他从京市带回来的东西。
书、笔记本、几件旧衣裳,还有一本他从来不让人碰的《舞蹈基础理论》。
那本书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简梨花。
年轻时的简梨花扎着两条辫子,站在槐树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他刚从京市退下来,心气还没散,以为这辈子还能再跳几年。
后来舞台事故、流言、退职、父亲的死、弟弟失学……一件一件压下来,他把那张照片藏进书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她……过得好吗?”秦淮安终于问。
秦淮齐摇头:“我没敢多问。她住国营宾馆了,很想见你。我说先回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