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能炖了吃吗?
刘万财听不见同伴的心声,也没管他们幽怨的眼神,自顾自地取来清水和茶壶,架在火上开始烹煮。
沈烬看他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是个熟手,递过来的茶色泽澄澈透亮,香气萦鼻。
李文韬想给他家大小姐换个茶盏,顺便再验个毒,还没来得及,沈烬就接过刘万财手中茶盏喝了一口。
刘万财倒是看到了李文韬的动作,讪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这茶盏是新的。”
李文韬努力克制想要拦下沈烬的冲动。
这是新不新的事吗!
刘万财也有点后悔,荒山野岭的,他都没敢吃沈烬送来的食物,自己倒主动给人煮茶喝。
不过头一回遇见别人把他的茶夸的这么好,实在是有点
难以自持。
刘万财心中先是懊悔,看沈烬没嫌弃他的茶盏,还愿意喝他的茶,又觉得高兴。
一时间脸上神情变幻莫测,颇具喜感。
“入口清润,带着甘甜,有山野之味,口感很独特。”沈烬放下茶盏点评道。
刘万财见她真心夸赞,更高兴了:“沈兄弟喜欢就好,我这里别的没有,就是这茶多,到时再送公子两筐。”
刘万财带来的壮汉听见,赶快给他送来了晚饭。
快吃吧!
少说点!
刘万财接过,面带笑意。
他每吃几口就要希冀地看看沈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沈烬心中好笑,接下了这戏台:“无功不受禄,刘老板如此慷慨,我也不知如何回礼,不知刘老板可喜欢金银绸缎?”
刘万财立刻干脆地放下碗筷,语气诚恳:“沈兄弟气度不凡,手下的人看着都是有本领的。”
“实不相瞒,这是我第一次途径此地,就听闻前路匪盗横行。”
“小人厚颜,不知沈兄弟欲往何处?若是顺路,可否容我等随行结伴?我这些伙计也都身强力壮,人多一些,求个心安。”
夜色静谧,火光照亮了刘万财脸上讨好的笑。
沈烬不为所动,语气没有波澜:“既知前路凶险,为何不折返?或是就近售卖,既不必北上跋涉,又不用以身涉险。”
刘万财闻言强撑笑意,语气更加柔和:“公子有所不知,小人卖的是不知名的新茶,外观口感都与名茶大不相同,实难称得上是佳品。”
“周边郡县茶市饱和,若在此地售出,就只能贱卖,只有北上,胜在新奇,才能试着搏一个好价。”
沈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万财再开口,话间多了些藏不住的忐忑:“苍山郡的水土气候,寻常茶种不能存活。这些年我倾尽积蓄,茶种试遍,却无一所获,这批茶实在是意外之喜,乡亲们都看做是上天的垂怜。”
“若是卖不得一个好价钱,我积蓄亏空事小,苍山郡的许多百姓,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沈烬看见了他眼中的乞求之色。
刘万财说完又有些慌忙地找补:“小人并非强求公子,不敢误了贵人行程。”
火堆已在深秋寒气中用力燃过一段时间,势头慢慢弱下去了。
沈烬是知道的。
苍山郡有数的,可以耕种的土地被人把持,那些百姓想来是过不下去,才年复一年地想要找一条生路。
一条狭窄的,甚至难以容人的生路。
秋日江边风大,忽有狂风穿林,吹灭了火堆。
李文韬又给沈烬抱来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