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宛儿从容地笑道:“我愿追随小将军,为小将军断天机、避祸灾、预判前路……”
“我可不信巫神之术,纵然你能知天命,于我亦无用处。”
“我……”甘宛儿没想到眼前的古代少年竟然有这般符合核心价值观的思想,只好继续使出杀手锏来,“我通晓西域的情况,我知小将军你的志向是西出征战匈奴,我可以为你提供有用的信息。”
“哦?”霍去病果真来了兴趣。
“我的父亲是匈奴人堂邑父,他留有西域的宝贵资料给我。”
“堂邑父?就是那个跟随张骞使团出使十余年,至今音信全无的匈奴人?”
“额……”甘宛儿哑然。
“说吧,你接近我,究竟所为何事?”
“家贫母病,无人依靠,求小将军赐我百金,为母治病,安家度日。”甘宛儿想道,百金对你这般的勋贵子弟而言,不过随手闲钱。
“不过百金而已……”
要给了要给了,甘宛儿万分期待霍去病接下来会说“给你便是”,但万分遗憾,霍去病说的却是:“但我没有,母亲不给我银钱的。”
什么?你堂堂未来大将军,竟然没有钱?甘宛儿一张脸顿时耷拉了下去。
“不过,我愿拜你为师。”霍去病也不管甘宛儿答不答应,跪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求老师赐教西域知识,将来我要征讨匈奴!”
甘宛儿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个小徒弟,虽然不能马上变现,但谁让她知道这个人将来会成为一等一的人物,就当是买了一个潜力股进行长线投资了。
霍去病虽然没有钱,但府上给他安排的伙食很是丰盛,甘宛儿向他蹭了一顿饱饭。
“河西走廊位于黄河以西,东起乌鞘岭,西至玉门关……”
“这里的风俗习惯、草木、畜产与中原地区大为不同,其中,最厉害的是,他们有汗血宝马……”
“如果能够打通这条沟通汉帝国与西域的咽喉要道……”
席中,甘宛儿粗略说了一些关于西域的风情故事,其实就是高中历史教材里面的内容外加历史博主视频的添油加醋。
十二岁的霍去病果然被唬得一阵一阵的,一餐饭下来,他看甘宛儿的眼神已然变成了小迷弟。甘宛儿酒足饭饱,便不再继续讲故事,起身告辞,顺手打包了两个蒸饼,揣在怀中,美滋滋地走出了曲逆侯府。
不料,刚走出曲逆侯府,拐进巷子之时,甘宛儿就被一伙人拦住了。
“你们是谁?”甘宛儿下意识用手护住了怀中的两个蒸饼,她初来乍到,对这个时代的法治环境不是很了解,也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会不会被人抢劫……蒸饼……
“我们主人请你过去聊聊。”说话人的神情和语气,根本不是“请”。
识时务者为俊杰,甘宛儿只好随着他们前去,转了个弯,进了一个死胡同。
墙边,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斜斜地倚着,冬日的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照得他一身华丽的衣裳泛起一层柔润的光泽。那人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唇线分明,天生就微微上翘着,如果生活在现代,应该是走在马路上也能被星探挖去演戏的主。偏生他站没站相,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着墙,一条腿微微屈起,脚尖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我是有钱公子哥,我就是懒得好好站着”的散漫劲儿。
“你是谁?”甘宛儿看到这人一副有钱人模样,自然已经知道她怀中的两个蒸饼是安全的。
“我叫陈聪,曲逆侯曾孙是也。”那人说话倒是爽快。
陈聪是谁?甘宛儿紧急搜索大脑中的史料信息,但史书上没有记载这么一个人啊。甘宛儿心中发出考试时遇到的“此题超纲”的同款哀嚎。
“请问……公子有何贵干?”
“姑娘方才与我家侄儿说的话,”他走了过来,将甘宛儿逼到墙角,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都是哪里听来的?”
“你偷听我们说话?”明显的身高差之下,甘宛儿感觉自己似是被那人笼罩起来,心中难免升起巨大的压迫感。
她侧身想绕过他,他便也跟着侧了半步,又堵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