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这铺子生意不错诶!”她指着前堂进进出出的伙计和堆在柜台上的大小包裹,“我方才进来时瞧见门口排了五六个人,他们都是来寄件的?”
“日头刚升起来时人更多些,午后日头大,客人少点,”甘宛儿递给她一支竹笛:“姐姐你拿好竹笛,我店里人手不足,我先教你按孔的指法,闲话咱改天有空继续聊。”
蒋佳希接过竹笛,却没有要吹奏的意思,反而把笛子往膝头一搁,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妹妹,我不瞒你说,今日姐姐来寻你,学笛子是一桩,还有一桩更紧要的事。”
“何事?”甘宛儿问道。
蒋佳希从袖中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锦囊,解开系绳往矮桌上一倒,只见锦囊里面滚出好几枚金灿灿的麟趾金,在午后的日光下闪得甘宛儿差点“斯哈”一声要放出“亮瞎我的狗眼”的表情包来。
“这是……”
“这是十锭金,”蒋佳希含笑说道,“这可是我攒了五年的体己钱,母亲说等我出嫁时添妆用的。”
“那姐姐拿来妹妹这里是何用意?”
“妹妹,我想入股。”
“蛤?”甘宛儿以为自己想发财想到产生了幻听。
“我觉着,我这十锭金子,虽说不少,但与其搁在箱底生灰,不如拿出来做些有意思的事,那日听你说了‘同城递送’的营生理念,我越琢磨越觉得是一门好买卖,我想入股,让我的金子利滚利!”
看着桌上那堆金光闪闪的麟趾金,甘宛儿差点脱口而出“蒋姐姐有眼光、有魄力!”
十锭金子合银六百余两,够她把铺子开遍长安城的所有坊市,甚至还够在城外设两个中转驿站,这个可爱的小姐姐看着天真烂漫,出手却比陈聪还要阔绰,果然有眼光!
甘宛儿心中虽十分渴望这笔投资,但有些问题还是得先问清楚:“姐姐你拿体己钱出来投资我这么一间小铺子,你的父亲知道么?我听说他老人家是御史中丞,到时候他追究起来,我可担待不起……”
甘宛儿被她逗笑了,心中盘算着铺子扩充规模确实需要这笔注资,但这笔注资金额着实不少,加进来之后,股份变动,如何分配红利,如何划分权责,以及合伙人退出机制等,都得提前说好,不能含糊,不然以后合伙不成连朋友都没得做。
她想了想,对蒋佳希说:“入股的事我应下了,不过这个铺子老板不止是我,合伙经营需得有个章程,你且等等,我叫上另一位股东,咱们当面将事宜商定。”
“另一位股东?”蒋佳希眨了眨眼,“谁?”
甘宛儿正想说话,一个声音晃晃悠悠一般响了起来:“我!”
随后,一个人晃晃悠悠出现在铺子门口。
那个“谁”今日穿了件黑色的直裾,袖口露出暗红色里衣,衬得一双修长的手尤其白皙,这双白皙的手里还握着一只油纸包。甘宛儿看过去的时候,那只油纸包正在以一道抛物线的走势向她飞过来:“西市边上新开了一家糕饼铺子,这是他家招牌蜜饵,尝尝。”
甘宛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就要被一只油纸包砸中,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圆润嫩白的手伸了过来。
“我说陈聪哥哥,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冒失。”蒋佳希一把抓住那只油纸包,毫不客气地将纸包打开了。
“早就听说蒋家大小姐身手了得,一巴掌能拍死一只熊,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你不会是怕打不过我,才不敢跟我相亲的吧?”
陈聪:“……”
蒋佳希也没等陈聪回答,自顾自拿起了一块蜜饵,美滋滋地吃了起来:“还真的挺好吃。”
说着又给甘宛儿递过去一块:“妹妹,尝尝。”
甘宛儿也没客气,她跟蒋佳希接触以来,发现这个圆脸姑娘其实活泼可爱,相处起来就跟这蜜饵似的,有点甜,有点糯,嚼起来还有些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