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顿片刻,他才继续道:“这两匹马自幼一同驯养。照夜白虽温顺,到底是头一回由生人骑乘。有熔金赤在旁,它会安稳些。”
萧静娴恍然大悟,随即兴致勃勃地催促王令仪,“那你快去试试!”
王令仪却没有立即动作,只抬眸望向萧定渊。
萧定渊对上她的目光,略一颔首,“去吧,先同它熟悉熟悉。”
王令仪轻轻应了一声,才提步走到照夜白面前。
她并未急着触碰,而是缓缓伸出手,任由马儿先熟悉自己的气息。照夜白耳尖轻轻一动,垂下修长的脖颈,鼻端凑近她的掌心,试探着嗅了两下。
牵马的内侍见状,忙取下随身携带的竹编草篓,躬身递了上去。
篓中装着新鲜的苜蓿,叶片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水珠。王令仪拈起一小把,平摊在掌心,再次朝照夜白递了过去。
照夜白起初还有些谨慎,嗅了一会儿,才张口将她掌心的苜蓿卷走。柔软温热的嘴唇擦过手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王令仪没忍住,眉眼轻轻一弯,低声笑了起来。
照夜白吃得不紧不慢,姿态十分悠闲。待草料吃完,它又把脖颈往前伸了伸,在她空空如也的掌心嗅了几下,见再没有吃的,转而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王令仪迟疑片刻,才试探着抬起手,抚了抚它额前柔顺的白毛。
照夜白温顺地站着,并未躲闪。
“令仪姐姐,它果然喜欢你!”萧静娴站在一旁瞧得目不转睛,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艳羡,“你快上马试试。”
王令仪应了一声,又轻轻抚了两下照夜白的脖颈,从内侍手中接过缰绳。
她踩住马镫,翻身上马,动作算不得如何熟练,却也轻盈利落。照夜白只往旁边踱了两步,耳朵稍稍往后转动,似在分辨背上之人的动静,却没有显露焦躁之意。
反而是一旁的熔金赤忽然打了个响鼻,伸长脖颈往照夜白身边凑去。牵马的内侍猝不及防,手中的缰绳顿时绷紧,被它带得向前踉跄一步。
萧定渊眉头微蹙,伸手从内侍手中接过缰绳。
许是察觉到熟悉的味道,熔金赤侧过头来,鼻中喷出一股温热气息。萧定渊抬手顺着它的侧颈缓缓抚了几下,原本躁动不安的马儿便渐渐安静下来,只是仍不住地朝照夜白的方向张望。
萧定渊安抚住熔金赤,抬眸看向马背上的王令仪。
女郎一身浅青骑装,端坐在通体雪白的骏马上,衣摆被春风轻轻扬起。日光落在她的眉眼间,整个人愈发明净鲜妍。
他目光停驻片刻,才吩咐道:“先叫人牵着缰绳,带你慢慢走上一圈。莫要急着催马。”
“臣女知道了。”王令仪乖顺应道。
牵马内侍立即上前接过缰绳,躬身提醒:“姑娘坐稳。”
王令仪略微收紧手臂,低头抚了抚照夜白的鬃毛,“走吧。”
内侍牵着缰绳走在前面,照夜白轻轻迈动四蹄,步履平稳地走上马道。
萧静娴跟在后面走了几步,见照夜白十分温顺,便也放下心来,远远喊道:“令仪姐姐!你小心一些!”
王令仪回头应了一声,目光越过萧静娴,落在更远处的萧定渊身上。
他仍旧站在原地,一手握着熔金赤的缰绳,一手自然垂落。玄色衣袍被春风吹动,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二人的目光隔着数丈之遥短暂相触。
王令仪唇角悄悄弯了一下,很快便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