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太后。她并未阻拦,只侧首提醒:“小心些,莫要忘了御前礼仪。”
“母后放心,我只在旁侧看一眼。”
萧静娴应得很是痛快,拉着王令仪来到左侧前栏。
从此处往下望,恰好能将献猎台前的情形尽收眼底。王令仪立于栏前,终于看清了整支队伍。
萧承熙与东宫亲卫俱是风尘仆仆,衣摆与靴面上都沾满泥土。后方负责运送猎物的几名军士却是甲胄齐整,步履沉稳,身上瞧不出奔波数个时辰后的狼狈。
王令仪眉心微蹙,视线从那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她按捺住心下的不安,转头看向百官所立之处。
王珩亦在看朱旗队,眉宇间带着几分审慎。
太子殿下骑射功夫中平,白鹿又极为机敏,如何能活捉一头白鹿?
似是察觉到女儿的视线,王珩略微抬眸。父女二人的目光隔着茫茫人群,再度短暂相触。
萧定渊原本无意近前。目光在萧静娴与王氏女的背影上停留片刻,见王氏女也微微探身往下张望,他沉默片刻,从御座上起身,缓步走下两级台阶,吩咐道:“将白鹿抬近些。”
四名军士齐声应是,抬着木架向前走去。
转眼之间,那头白鹿便离萧静娴与王令仪所处之地更近了一些。
“令仪姐姐!你瞧!它当真通身都是白的!”萧静娴不住地感叹,眼睛亮得惊人。
王令仪听见她的赞叹,注意力才回到那白鹿身上。还不待她细看,便听见管围大臣忽然发问:“朱旗队计功官何在?”
一时无人应答。
片刻后,一名东宫亲卫随后出列回禀:“回大人,朱旗队途中改换归道,队伍一度被山林隔断。计功官许是落在后头了,想来很快便会赶回。”
管围大臣脸色愈发难看。
行围竞猎虽不是正经行军,却也处处依照军法。堂堂一队计功官,竟能在归营途中走失,实在有些荒唐。只是太子刚刚猎得白鹿,百官皆在称贺,他并不好当众扫兴,只道:“待人回来,命他立即到行围司复命。”
东宫亲卫当即应下。
管围大臣又命身旁一小官暂领计功官一职,朱旗队后方装载猎物的几辆猎车这才缓缓驶入。
领头的那辆猎车并不算大,外面覆盖着一张厚重的灰褐色兽皮,四角皆以麻绳牢牢束缚,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管围大臣看了一眼,问道:“车中是何猎物?”
负责押车的军士躬身回答:“回大人,是一头野猪。那畜生死前撞得血肉模糊,模样实在难看,恐惊扰了贵人,卑职才擅自以兽皮遮盖。”
太后远远瞧着,微微皱起眉头。
萧静娴却愈发好奇,恨不得掀开兽皮仔细瞧瞧。她探身向前的动作略大了些,衣袖拂动,惊动了车驾上的白鹿。只见那白鹿忽然挣扎起来,木架随之摇晃,束缚前蹄的麻绳霎时紧绷。
走在前面的两名军士立即俯下身,牢牢按住木架。
众人的目光皆被挣扎的白鹿吸引,王令仪却仍旧看着后面那辆猎车。
猎车分明已然停稳,四下无风,覆盖其上的兽皮却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她起初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白鹿挣扎之际,那兽皮的起伏动作愈发明显。车旁军士不动声色地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其中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