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不好。”她哽咽道,“若不是我非要看白鹿……”
“刺客是冲着朕来的,与你无关。”萧定渊打断了她,声音不重,稍顿片刻,又柔声安抚道,“即便今日没有你,刺客也会另寻时机。你留在这里哭,也帮不了忙,哭多了倒叫自己生病。”
萧静娴怔怔地望着他,眼泪仍不住地往下落。
太后轻叹了一声,将萧静娴揽回身侧,又抬眸看向萧定渊染血的右手。
“子深,你的手……”
“只是皮外伤。”萧定渊垂下手,宽大的衣袖随之落下,遮住了手背上那道尚未包扎的伤口。
太后看了他片刻,没有多言,只吩咐身旁的赵嬷嬷留下看顾王令仪,自己则带着萧静娴先行离去。
御营内外已经彻底戒严。
禁军手持兵刃,牢牢守住各处要道。远处不断传来将领的喝令声,四支旗队已经依照旨意原地卸甲,所有随行军士皆被分开看守,逐一核验身份。
恰在此时,御前侍卫统领傅子琪快步而来。他身上的骑装尚未来得及更换,甲胄尚还沾着几处未干的血迹。
“启禀陛下,行刺者共五人。一人当场死亡,余下四人已被拿下,其中两人伤势颇重,臣已命人卸去他们的下颌。”
萧定渊问:“身份呢?”
“刺客虽身着朱旗队军服,但与名册上画像不符,应当是这几人顶替了朱旗队军士。计功官至今不见踪影,恐怕凶多吉少。臣疑心,是因管围大臣对计功官很是熟识,不好顶替。”傅子琪稍顿片刻,才继续道,“只是暂且还没审问出刺客的真实身份。”
“裴峥何在?”
“裴大将军正在外营坐镇,核验军士身份。裴小将军奉裴大将军之命,带着几名东宫属官前去查验归营路线。”
萧定渊微微颔首,“叫裴明义先查东侧山口,再沿朱旗队原定归道一路搜查。裴峥总领围场诸军,未得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
“臣领旨。”
傅子琪应声退下。
他才走出几步,便有侍卫前来禀报:“陛下,太子殿下正在营外请罪。”
萧定渊沉默片刻,“叫他进来。”
萧承熙很快便被带到御前。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他脸上的意气风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袍角沾满泥土,面色亦是一片惨白。
急匆匆行至萧定渊面前,他屈膝跪下,急声道:“父皇,儿臣当真不知那些人是刺客!那头白鹿也确实是儿臣在林中追到的,儿臣只是想将祥瑞献给父皇,从未有过半分不轨之心!”
萧定渊低头看着他,没有出言宽慰,也不曾动怒。
“命你们改走北侧林道的人是谁?”
萧承熙一怔,竭力回想,“是一名行围司校尉。那人带着令箭,道东侧山口尚未清理妥当,命儿臣由北侧归营。儿臣验过令箭,并未发现不妥。”
“你可认得他?”
“不认得。”萧承熙的脸愈发苍白,“行围司军士众多,儿臣只当他是临时分派过去传令的人。”
“计功官何时失踪的?”
“儿臣……儿臣不知。”
萧承熙垂下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当时白鹿忽然钻入密林,儿臣急着追赶,队伍便被拉开了一些。待捉住白鹿,后队的军士也很快跟了上来。儿臣没有留意……”
“你不曾核对归队的军士,也不曾查验那辆猎车?”
萧承熙张了张口,哑然失语。
萧定渊看着跪在面前的太子,许久不曾言语。
“回你自己的营帐。”良久,他终于开口。
萧承熙猛地抬头。
“事情查清以前,不得离开半步。”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