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极了!”
一声突如其来的赞叹从水榭深处传来,瞬间打破了方才的寂静。
紧接着,一位老先生捋着胡须,朗声笑道:
“好!”
“这最后一个‘瘦’字……当真是神来之笔!”
仿佛刚从怔愣之中回过神来,四周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妙!”
“当真绝妙!”
“我原本还以为,只是一首寻常的咏花词,没想到……”
“没想到仅凭一句‘应是绿肥红瘦’,整首词的意境竟忽然全然不同了。”
“正是如此。”
“夜雨、残酒、卷帘、海棠……到最后,竟将整幅暮春将尽之景尽数收在了一起。”
议论声接连不断地在水榭中响起。
有人轻轻点头,有人低下头,匆匆抄下最后几句。
还有人低声反复吟诵着: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各不相同。
有人惊讶,有人感叹,也有人低头沉思,似乎仍在细细回味其中的意味。
我依旧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四周的议论与喧闹,仿佛一下子都离我很远。
我本是个有些怕人群的人。
害怕成为众人的焦点,也不习惯那么多探究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可如今,在这场迟迟未醒的梦里,我竟站在满是汴京文人雅士的水榭之中,当着数百人的面,平静地念完了一首词。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我不自觉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双手已经习惯了墨香,习惯了毛笔,也习惯了站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接受旁人的赏论。
仿佛这一切……
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经属于我了。
——
就在整场宴会仍旧议论纷纷之时,方才主持赏论的那位长者缓缓站起了身。
他并没有立刻点评,只是抬起手,示意我将那首词交给他。
随后,他低下头,一行一行地仔细读了起来。
四周也渐渐安静下来。
没有人开口打扰。
过了一会儿,那位长者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