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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二十九章心意（第1页）

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解开最后一截丝带。画卷在极轻的窸窣声中缓缓展开，灯笼的光映落在纸面上。

然后……

我怔住了。

不是画像。

映入眼帘的，是一株海棠。

树冠斜斜伸向夜雨之中。粉色的花瓣点缀在层层深绿的叶间，零星落在尚且积着水的地面上。笔墨并不繁复，清雅却又生动，仿佛让人几乎能够感受到方才拂过的微风。

只一眼，我便认了出来。

这幅画取意于那日我赠给他的那阕《昨夜雨疏风骤》。

我的目光缓缓移向画卷左下角，那里题着几行小字。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是……我的字。

不。

准确来说，是几乎临摹得与我的字一模一样。

若不是作画之人此刻就站在我面前，恐怕连我自己都会误以为，这是我亲手题下的字。

我抬眼看向他：

“这是……”

赵明诚轻轻笑了笑，眼中掠过几分难得的羞涩：

“那日收到你的词稿后，我看了许多遍。”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觉得你的字很好看，便不知不觉想试着照着学。”

我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一行行字迹。

就连墨色的浓淡，以及每一笔收锋的方式，他都用心临摹了下来。

只是……

每一笔之间，依旧带着属于赵明诚自己的风骨。

更加沉静，也更加苍劲。

宛如一株立于山间的青松，静静托起春雨中的朵朵海棠。

我浅浅一笑：

“很好看。”

赵明诚的唇角轻轻弯起：

“你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

“不只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