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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三十四章论史（第1页）
我心中猛地一惊。
即便在将和诗交给父亲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却还是不免心头一跳。
果然……
他已经看出来了。
他真正想问的，并不是这首诗写得好不好，而是——写下这首诗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父亲为何这样问？”
李大人没有立即回答。
他重新看向桌上的诗稿，指尖轻轻掠过一行行字迹，仿佛正在斟酌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
“我曾看过不少你的诗。”
“从小到大，你的诗一向灵动清雅，既有才气，也有灵气。”
他抬起头看着我：
“可是这一首……”
“不一样。”
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李大人将诗稿放在桌上：
“张文潜惋惜的是一块石碑。”
“而你惋惜的，却是石碑背后的东西。”
他顿了顿：
“他看到的是功臣。”
“而你……”
“看到的却是一个王朝走向衰亡的根源。”
我的心狠狠一震。
果然……
他读出来了。
不仅读出了诗中的意思，也读出了藏在字句背后的立场。
李大人看了我许久。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人几乎无法藏住任何心思：
“真正让我惊讶的，并不是你能写出这样一首诗。”
“而是……”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为何会想到这些？”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竹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答案，却没有一个能够说出口。
因为真正不能告诉父亲的，是我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那些尚未发生的岁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