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吱呀……
“老爷,国子监到了。”
车夫低声禀报。马车缓缓停下,我立刻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那一刻,连呼吸都仿佛停了一瞬。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高大的门楼。
深青色的琉璃瓦层层叠叠,檐角高高翘起,在晨光之下映出一种沉静而厚重的岁月之色。两扇朱漆木门敞开着,铜钉整整齐齐地排列成行。
门楼上方,一块黑底鎏金的匾额悬在正中。
“国子监”三个楷书大字苍劲有力,笔力雄浑,仿佛要撑起整片天幕。
大门两侧,是绵延开去的灰砖墙。墙后隐约可见苍老的柏树与青松。
一队队身穿长衫的儒生接连走入。
有人怀抱书册,有人边走边谈论经义,也有人低着头,轻声背诵着《论语》中的句子。
低低的交谈声与檐下风铃声交织在一起,让整座学府既透着庄严,又充满生气。
再往里看。
透过敞开的门扉,还能看见一排排连绵的讲堂,长长的廊道环绕着院落,一块块石碑整齐地立在古树的荫影之下。
这里……
竟然真的存在。
不是博物馆里的模型,不是书中复原的图景,也不是我曾经看过无数遍的考古照片。
这是大宋的国子监。
是这最为璀璨的时代里,依旧完整存在着的学府。
我下了马车,仰头看了许久。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陌生与熟悉。
曾经有一天,我站在这里残存的地基前,望着那片早已坍塌的遗迹,努力想象着一千年前的国子监究竟会是何等恢宏。
没想到……
今日,我竟真的站在了这里。
一阵清风拂过,带来淡淡的墨香,混着旧木的气息,以及从院中传来的朗朗书声。
我下意识将手中的笔盒抱紧了些。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处遗迹。
这里,是有血有肉的人正在求学、辩论、立志的地方。
他们会从这里走出去,步入朝堂,最终成为书写历史的人。
??
就在这时,父亲的声音从身后淡淡传来:
“别站在那里发愣了,跟我走。”
李大人没有回头,只整理了一下衣摆,便迈步向前。
我抱着笔盒,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