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今安察觉身后有刀剑的破空之声,刹那间全身紧绷,下意识的手握成拳,刚想闪身避过,却在电光火石间生生遏制住了动作,像是不小心踏上湿滑的地面,整个人踉跄地超前扑去,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行刺自己。
寒剑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袍擦过,贺今安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坚硬的石阶上,一阵剧痛传来,之前的伤口又裂开了,贺今安瞪大眼睛望向手持利刃,恍若鬼魅的黑衣刺客,连声喊道:“有刺客!”
喊叫声惊起了在树上栖息的鸟儿,扑棱棱地飞向漆黑的夜空。
他顺势连滚带爬地躲到几丛翠竹后面,刺客紧随其后,步步紧逼,手中长剑不停刺向他,招招凌厉,想把他逼出来。
贺今安心一横,故意将本来就受伤的的左手毫无章法地往前一挡,可眼看杀气腾腾的剑气就要扑面而来,那刺客居然堪堪收敛了剑锋。
就在此时,院外亮起了丛丛火把,甲胄摩擦的之声传来。
周秦的声音划破长夜:“有刺客!”
“我看到刺客往这里来了!”
那刺客一看情形不对,丝毫没有犹豫,一个飞身,跳到檐上,很快隐匿在黑暗之中。
周秦带着数十名金吾卫冲进院子,小小的院落中一瞬间火光通明,亮如白昼。
“贺老弟!你无事吧?!”
周秦一眼就看到在一排竹子后面想要挣扎起身的贺今安,急忙冲上去扶起他,只见他的模样好不狼狈——官袍上沾满尘土,袖子还划破了。
显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在周秦的声声呼唤之下,才缓缓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金吾卫询问了详细的情况,贺今安均据实以告。
“真是吓死老兄了!”周秦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幸亏我听到了你的喊声,又撞上值夜的金吾卫,才没有酿成大祸!万幸!”
他眉头紧锁,帮忙拍了拍贺今安身上的尘土,瞅见了他胳膊上裂开的旧伤:“贺老弟,你这真是流年不利,怎么旧伤添新伤的?”
贺今安苦笑着摇头,转头看向周秦:“周兄怎会深夜来此?”
周秦闻言一拍脑袋:“瞧让这事闹的!”
随即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他:“是太子殿下要见你!”
“殿下要见我?此刻?”
周秦点点头,凑近他问道:“贺老弟近日来有冲撞过殿下吗?”
贺今安默然不语,见他不答周秦长叹一声,又低声嘱咐道:
“太子殿下吩咐下来时,神色看不出悲喜,但是今日殿下的舅公——高大人入宫,陪殿下说了好一会话,殿下心情似乎要比前几日好些,但是仍不免郁郁,贺老弟还是要小心应对。”
当贺今安踏入安福殿时,殿内灯火通明,龙涎香比往日更浓郁三分。
太子李璋的长发未曾挽起,只拿一条黑色的帛带系起,支颐半倚在窗前的引枕上,身上只着一件墨黑绸缎寝衣,腿上盖着一张火狐皮,手中掩着一册书卷。
姿态虽闲逸,肩背却是挺直如松,贵气逼人。
哪里还有半点几日前疯癫失魂的样子?
贺今安在离他约五尺的地方停住,深深行了一个大礼,以额触地。
“臣贺今安,参见太子殿下。”
并没有声音回应他,殿内落针可闻,只有书页翻动的响声和铜漏滴水的声音。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太子淡淡的声音才响起,却不是让他起身。
“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