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帝招架不住,并非他意志不够坚定,而是他现在孱弱,实在没有精力去管理这些朝臣。皇帝也不过是困在皇城中的一只困兽,离了太监和锦衣卫,圣旨都不能出宫门。为保护恭王的安全,他已经把锦衣卫主力派出去了。此时,宫里全然被吴金禄把持着。吴金禄想扶持幼主登基,已经勾结了城内禁军头领,私自戒严京城。正统帝得知消息,精神愈发不济。寝殿内还有婴儿的哭声,吴金禄还没放弃劝说他,传位给小皇子。小皇子在他床上,他有精力时,会抚摸儿子的脸颊。他自是无比怜爱自己这辈子的第一个孩子,和最后一个孩子。但为了江山社稷,他必须得狠下心。见无法说服正统帝,吴金禄心一狠,吩咐司药监的太监,在汤药里加入让皇帝病情加重的药。…………皇帝病危的消息传遍大靖,又是举国骇然。崔昀野在督府忙着和幕僚属官,谈议的京城的局势。他知道皇帝想传位恭王,若他还是权臣,自然是认为皇帝做的对,并协助皇帝扶持恭王。可现在,他的心不纯。若是恭王继位,对他是好是坏?并非他把恭王放在眼里,而是他正在韬光养晦,不想过早生出波折。毕竟自己在陵江的一系列动作,调子起的太高。若要做回纯臣,可不容易全身而退。幕僚张平眼眸一转,说道:“总督大人,该让幼主登基才是!”“总督大人可向京城传去口信,大人支持他们扶幼主登基!”“大人声望还在,若皇帝一意孤行,传位什么皇太弟,也无妨。”“反正等他双眼一闭,若恭王真敢上位,咱们就和京城里应外合,清君侧!”崔昀野蹙眉不答,沉思许久后,点了点头。张平立马起身下去安排。………三日后,三千锦衣卫护着恭王,来到京城三里外的桃山。前去打探的人,果然告知,城门紧闭,城内各处戒严。不许恭王入城。严昭站在山坡上,望着下面同往日没什么区别的京城,心不断下沉。恭王面色冷毅,从马车上下来,负手站在他身边。“你在想,城里的人,会拥立小皇子登基?”严昭眉头紧锁:“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恭王摇头:“不用担心,小皇子死了,就不会有人再生妄念了。”闻言,严昭语气沉冷:“圣上虽未想传位给小皇子,但小皇子毕竟是圣上唯一的子嗣。”“即便是为了大局,圣上也不可能痛下杀手!”恭王笑了笑,不再说话。……………太阳升朝霞。文武百官揣着一颗狠心进入金銮殿。他们在殿内站立了许久,终于等到吴金禄小心抱着小皇子,指挥太监抬着正统帝上殿。吴金禄抱着小皇子,站在正统帝身边。待众人山呼万岁后,他朝众人说道:“圣上天命不济,为着大靖江山,和宗庙社稷,今日立小皇子李瑚,为太子!”“待山陵崩后,继承皇位,诸公辅佐,不可懈怠!”他话说完,立马有人呼应。又接二连三的,呼应的人越来越多。正统帝虚弱的靠着扶手,望着底下的朝臣,急得想阻止。但说出的声音太小,连站在旁边的吴金禄,都听不清。他红了眼眶,却是气红的。此时,陈箫衣站了出来。他走到大殿中央,望着上面的吴金禄,朗声说道:“既然要立小皇子为太子,咱们朝臣还没有见过太子是何模样,还不快与我们一一见过!”吴金禄盯着下面的陈箫衣片刻,之前扳倒崔昀野,他也是出了大力气的。也是之前坚定追随正统帝的一批朝臣。他这几日私下联系,也得到了他的支持。当下又垂眸看了一眼虚弱的正统帝,便抬步往下走去。他大声说着:“诸位臣工,可来见识一下咱们的太子爷!”陈箫衣离得近,伸手将小皇子抱了过来。吴金禄虽有些担心他不会抱,但见眼下气氛正好,也就由着他了。陈箫衣抱着小皇子,先给内阁的一位学士见过。他背对着吴金禄,口中说着:“您看小皇子,虽然还年幼,但眉宇间已经可见圣上的英武之气,想来长大成人后,必将成为一代明君啊!”学士呐呐点头。陈箫衣伸手抚摸小皇子的脸颊,抬头看向吴金禄,又看向诸位朝臣。继续朗声说着话,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他的脸上。过了片刻,他话说完。将手拿开,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皇子。他突然惊呼了一声,震惊的朝众臣工说道:“这小皇子好像没气了!是不是天命不佑,上天不同意他继承宗庙啊?”此话一出,众人瞬间看向小皇子。看起来并无差别,只是闭着眼睛,无声无息。吴金禄大叫,连忙从他怀里抢过小皇子,一探鼻息,果真已经气绝。就这一会儿!就被陈箫衣捂死了!他眼神惊慌又悲痛,看向陈箫衣,愤怒的指着他:“你!你竟敢杀了小皇子!”听到下面的声音,正统帝撑起身子去看吴金禄怀里的襁褓,眼泪陡然落下。陈箫衣!他双眼仇恨的盯着陈箫衣。他竟然是恭王的拥趸,这般心狠果决!陈箫衣掸了掸衣袖,气定神闲的说道:“看来天命不在小皇子身上,咱们还是好好迎接恭王进城吧!”“吴公公,城门该打开了,可别让恭王久等了!”吴金禄眼含热泪,怀里抱着的,是他下半辈子的权势和指望,甚至是性命。可是已经没了。他口中愤恨地喊着:“你!你!你…”…………………先帝只得正统帝和恭王两个皇子,如今正统帝一脉断绝。皇位自然是轮到恭王头上,除非恭王也突然暴毙,否则,轮不到宗室里的其他人。城外锦衣卫护着恭王,大摇大摆的来到城门口。之前想要拥立幼主上位的官员们,在城门口夹道跪迎,只求不被秋后算账。唯有陈箫衣站着,眼里是对自己和恭王,未来的憧憬。:()出狱后,她成为权臣表哥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