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水声。卧室里,箫蓦靠在门板上,心跳得飞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就这一身衣服,穿了一天了。真的要穿他的吗?他想起李长怋说的那句话。脸又红了。他骂了一句。然后他开始在房间里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穿的。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件挂在衣柜里的衬衫。白色的,很长,一看就是李长怋的。他拿着那件衬衫,盯着看了很久。最后,他咬了咬牙。穿就穿。反正又不是没穿过。他把衣服抱在怀里,又骂了一句。像一只不服气又没办法的狐狸。孬种箫蓦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冒着热气。他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太大,袖子长出一截,他一边走一边把袖子往上卷,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手指。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睡袍蹭在身上,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他闻着那个味道,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脚步声。很轻。箫蓦没动。床的另一边陷下去一点,有人躺了上来。箫蓦的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墙壁。身后那个人很近,近得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他没说话。身后那个人也没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箫蓦想着白天那些事,气还没消。他也不想说话。身后那个人忽然动了动。箫蓦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颈有点发烫。他不知道那个人在看什么,但那目光,让他有点不自在。李长怋确实在看。他看着箫蓦的后颈,那截露在睡袍外面的皮肤,白皙的,带着一点沐浴后的粉。他的手指动了动。想掐住那里。想把他翻过来,看着自己。他深吸一口气。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什么都没做。他伸出手,轻轻拉起被子,给箫蓦掖好。然后他坐起来,下床。脚步声渐渐远去。箫蓦听着那个声音,心里忽然有点空。他翻过身,看着门口。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水。他不知道李长怋什么时候放的。他看着那杯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坐起来。李长怋正从门口走回来,看见他坐起来,脚步顿了顿。箫蓦看着他。“我们现在的关系,”他说,“睡一张床上不太好吧?”李长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是有些。”他点了点头。箫蓦被他这不咸不淡的回答噎了一下。他看着李长怋,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了。他半起身,盯着李长怋。“李长怋,”他说,“你到底在执着什么?”李长怋没说话。箫蓦继续说。“喜欢就重新和好啊,”他说,“我们也没必要这样吧?”李长怋看着他。那目光,让箫蓦心里有点发毛。“可我不想,”李长怋说,“这么不明不白、没有名份地待在你身边。”箫蓦愣住了。他看着李长怋,看着那张脸上认真的表情。“怎么没有名份了?”他急了,“我身边哪个人不知道你?我都说了可以结婚,你又说结束——”李长怋往前走了一步。他伸出手,按着箫蓦的肩膀,把他轻轻按回床上。箫蓦被他按着,动弹不得。他瞪着李长怋。李长怋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这些口头上的空壳,”他说,“我带了这么多年。”他的声音很轻。“箫蓦,”他说,“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箫蓦的喉咙动了动。他移开视线,不敢看李长怋的眼睛。他想转身。想背对着他。想逃避。但他刚一动,李长怋的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别用后背对着我,蓦蓦。”箫蓦的身体僵住了。李长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慢。“我会总想着,”他说,“对你做些不好的事。”箫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李长怋,看着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东西。忽然有点怕。李长怋看着他那样,忽然笑了。很轻。“逗你的。”他松开手,给箫蓦重新掖好被子。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晚安。”箫蓦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