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抽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诶!是你。”箫蓦回头。俞喻站在酒吧侧门那里,换了便装,背着个小包,正朝他挥手。箫蓦打量了他一眼。“下班了?”“嗯!”俞喻跑过来,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你怎么还没走?”箫蓦看着他。“打车。”“哦……”俞喻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刚才的事,真的谢谢你啊。”箫蓦没说话。俞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箫蓦看着他那张有点紧张的脸,忽然笑了一下。“我有必要怀疑一下,”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俞喻愣了一下,然后急了。“真没有!”他举起手,像发誓一样,“我就是——就是刚好下班,看到你在这儿,打个招呼——”“哦。"俞喻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他嘟囔着,“还以为你误会了。”箫蓦没再说话,只是把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出租车正好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俞喻站在车窗外,朝他挥了挥手。“再见啊!”箫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车子开动了。箫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楼道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他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了门。玄关的灯亮着。他愣了一下。他记得出门的时候,没开这盏灯。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往客厅里看了一眼。客厅的灯也亮着。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李长怋。箫蓦愣在玄关。“……阿怋?”李长怋抬起头,看着他。“回来了?”箫蓦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你……你怎么……”“我来收拾一下东西。”李长怋说,声音很平静。箫蓦这才注意到,沙发旁边放着一个小行李箱,敞着口,里面装了几件衣服和一些杂物。他的心往下沉了沉。“哦……”他说,“我帮你?”李长怋摇了摇头。“不用了,”他说,“已经差不多了。”箫蓦站在那里,看着他。李长怋还是那个样子,长发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他慢慢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和昨天一样。“你怎么才回来?”李长怋问。箫蓦靠在沙发里,看着他。“有局。”李长怋点了点头,没再问。沉默。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箫蓦看着那个行李箱,看着里面那些东西。有几件衣服,是他见过的。有一本书,是他买的。还有一个相框,是他和李长怋的合影,几年前拍的。他看着那个相框,忽然开口。“那个……”李长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个相框。“照片我想带走。”他说。箫蓦没说话。李长怋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把相框放进去,拉上拉链。然后他拎起行李箱,看着箫蓦。“我走了。”箫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李长怋拎着行李箱,往门口走。走了几步,他停下。“对了,”他回头,“冰箱里有吃的。我买了点菜,你应该还没吃饭。”箫蓦愣了一下。李长怋没等他回答,继续往门口走。门开了。门快关上的时候,箫蓦忽然站起来。“阿怋!”门停住了。李长怋站在门口,没有回头。箫蓦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别走。想说——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李长怋等了几秒。没等到。门关上了。箫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坐回沙发上。客厅里很安静。那个行李箱不见了。那个人也不在了。只有那盏灯,还亮着。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他才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放着几盒菜,用保鲜膜封得好好的。还有一袋水果,洗过的。还有几瓶水,整整齐齐地摆着。他看着那些东西,眼眶忽然有点酸。他拿出一盒菜,打开。是他喜欢吃的。他又拿出那袋水果,打开。也是他喜欢吃的。他站在冰箱前,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