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怋接过来。很薄,只有一张纸。他翻开。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很简单的内容,简单到不像李聿平时会拿给他的东西。他合上文件,放回茶几。李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箫家的人?”李长怋看着茶几上的文件,没抬头。“不清楚。”李聿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了然的意味。“海市能有几个箫家是查不出来什么的?”李长怋没说话。李聿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阿水啊,”他说,“和这种人接触,怕是会玩火自焚啊。”窗外的夜色很沉,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在两个人之间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李长怋沉默了很久。“我知道。”李聿挑了挑眉。“知道还去?”李长怋抬起头,看着李聿。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沉,很稳。“是他先招惹我的。”李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和刚才不同,带着点真切的意外。“所以呢?”“所以——”李长怋顿了顿,“我想看看,他想干什么。”李聿看着他,目光里多了点什么。“如果他想干什么不好的事呢?”李长怋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份薄薄的文件。箫蓦的名字印在那里,旁边是他的年龄、家庭住址。很简单的几行字。“他不会有这个机会。”他说。李聿没说话。李长怋抬起头,看着他。“聿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李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行。”他说,“你知道就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箫蓦,”他说,“我看着不太靠谱。”李长怋没接话。李聿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门关上了。客厅里又安静下来。李长怋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文件。箫蓦。他想起明天快来啊箫蓦接到李长怋电话的时候,正对着镜子抓头发。“今天有事。”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改天。”箫蓦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对方沉默了一秒。“家里的事。”箫蓦“哦”了一声,也没追问。“那明天?”“明天应该可以。”“行,那明天见。”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到床上,继续抓头发。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心情和昨天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反正就是不太一样。门铃响的时候,他正换到第三套衣服。“谁啊?”“我。”两个声音,一高一低。箫蓦拉开门,贺权熙和梁颂站在门口,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一个戴着墨镜顶着黄毛。“你们怎么来了?”贺权熙挤进来,往沙发上一瘫。“无聊,来找你玩。”梁颂跟着进来,把墨镜摘了,看了他一眼。“你要出门?”箫蓦看看自己身上那套刚换的衣服,又看看他们两个。“本来打算出去。”“去哪儿?”“……没事。”贺权熙从沙发上抬起头,眼睛亮了。“找李长怋?”箫蓦没说话。梁颂在旁边哼了一声。贺权熙乐了:“怎么,人家没空?”箫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家里有事。”“哦——”贺权熙拖长尾音,“家里有事。”箫蓦踢了他一脚。“少阴阳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