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颂来找蓦蓦啊?”梁颂的脚步顿了一下。“阿姨。”他说。秦岚笑着把他拉进门,嘴里絮絮叨叨的:“蓦蓦在楼上呢,这几天被关在家里可憋坏了。你啊也去教教他学习,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老师说他最近心思都不在学习上。”梁颂被她说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上去吧上去吧,”秦岚拍拍他的肩,“中午留下来吃饭,阿姨让人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梁颂上了楼,走到箫蓦房间门口。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箫蓦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知道啦知道啦,我真的有在学……贺权熙你别告状啊……你就和李长怋说的惨一点,就说我生了一场大病…”梁颂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那人的声音。明明才几天没见,却像隔了很久。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谁?”“我。”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拉开。箫蓦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梁颂?你怎么来了?”梁颂看着他那张笑脸,忽然觉得自己白担心了。这人明明活得好好的。“来看看你死了没。”他说。箫蓦笑出声,把他拉进房间。“还没呢,放心。”梁颂被他拉进去,视线扫过房间。书桌上堆着各种辅导资料,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窗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支蔫了的花。他看着那支花,忽然问:“李长怋是谁?”箫蓦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他眨眨眼,表情变得有点微妙。“贺权熙告诉你的?”“嗯。”箫蓦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拿起那支蔫了的花看了看,又放下。“就……一个朋友。”他说。梁颂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箫蓦的侧脸上。他垂着眼看那支花,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个表情,梁颂从没见过。他忽然想起贺权熙说的——“箫蓦那小子,天天翘课往我们学校跑,就是为了给人家送水”。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哦。”他说。箫蓦转回头看他,又笑起来。“行了,别说我了。你怎么想起来看我?”“路过。”“路过?”箫蓦挑眉。梁颂没接话。箫蓦看着他,眼睛弯弯的。“行吧,路过就路过。”他走过去,揽住梁颂的肩膀,“走,下去吃饭,我妈说今天做糖醋排骨。”梁颂被他拖着往外走,忍不住说:“你穿着睡衣下去?”“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秦姨在。”“我妈更不怕了。”两个人拉拉扯扯地下了楼。秦岚正在餐厅张罗,看见他们下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快坐快坐,马上就好。”箫蓦拉着梁颂坐下,自己坐到对面。秦岚端着一盘糖醋排骨出来,放到梁颂面前。“颂颂多吃点,看你瘦的。”梁颂说了声谢谢,低头吃饭。席间秦岚问了些学校的事,又叮嘱箫蓦好好学习。箫蓦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却一直往楼上瞟。梁颂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低下头,继续吃饭。糖醋排骨很甜,甜得有点发腻。但梁颂还是吃完了。长安箫蓦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禁足第七天,他趁着家教老师上厕所的间隙,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但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跑到后门,翻墙出了别墅区。手机被收了,他凭记忆摸到一高附近那个小公园。梁颂那个笨蛋应该能帮他挡一阵吧?他这么想着,脚步却没停。公园里人不多。他绕过喷泉,穿过那片还没返青的草地,远远地看见那条长椅。李长怋坐在那里,穿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露出一小截扎着的长发。他低着头看手机,脚边趴着一只金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箫蓦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手心全是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外面套了件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翻出来的外套,裤子是运动裤,鞋是随便踩的一双板鞋。头发也没抓,估计乱得像鸟窝。这造型,不太行。但他已经没时间回去换衣服了。箫蓦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金毛先发现了他,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过来。李长怋顺着它的视线抬头,看见箫蓦,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