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蓦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睡不着的时候,身边总有那个人。有时候半夜惊醒,一睁眼就看见李长怋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书,或者盯着电脑屏幕。看见他醒了,就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摸摸他的头。“做噩梦了?”箫蓦摇摇头。李长怋就躺下来,把他揽进怀里。“睡吧。”箫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又睡着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箫蓦不知道,李长怋那时候有多累。白天处理李聿那边的事,晚上还要陪他。但他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地扛着。李长怋没办法直接告诉李聿那天发生的事。但李聿总有办法知道。那天他回到家,李聿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文件。“阿水,”他说,“过来。”李长怋走过去。李聿把文件推到他面前。“克畅的事,我知道了。”李长怋看着那份文件,没说话。李聿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李长怋沉默了一会儿。“我有办法。”李聿点了点头。“那就去做。”他顿了顿。“需要什么,跟我说。”李长怋抬起头,看着他。李聿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那是信任。李长怋点了点头。“知道了。”后来,李克畅就再也没出现过了。那天李长怋跟着他离开仓库,去办了许多手续。表面上顺着他,让他以为自己赢了。然后,趁他不备,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等李克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后来李长怋才知道,李克畅为什么会铤而走险选择绑架。因为被高利贷的人盯上了。走投无路间,想到了他手里的股份。想用他来换钱。可惜,他找错了人。那段时间,李长怋想了很多。关于未来。他本来想做设计师。那是他从小的理想。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箫蓦每天晚上惊醒的样子,他忘不了。李聿日渐不好的身体,他也忘不了。他需要一个更稳定的职业。一个可以照顾人的职业。于是他决定,从医。他把这个决定告诉李聿的时候,李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就一个字。李长怋看着他。“你不问为什么?”李聿笑了笑。“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他顿了顿。“产业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还能撑几年。”李长怋没说话。但他知道,这是李聿给他的自由。让他去走自己的路。知道那件事的人不多。梁颂是其中一个。他单独来找李长怋的那天,是个阴天。李长怋刚从学校出来,就看见他靠在车边,脸色很难看。“李长怋。”李长怋走过去。“有事?”梁颂看着他,忽然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李长怋没动。梁颂的眼睛都红了。“把他一个人关在那三天,”他说,声音都在抖,“要不是你,他现在能这样?”李长怋看着他。“我真该在第一次见到你,就给你一拳。”梁颂说。李长怋抬起手,拽开他的手。“这件事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作为他朋友,我能理解你。”梁颂冷笑。“你理解?”他说,“你理解个屁!”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李长怋。“当时那个情况,你凭什么自己走了?”李长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因为我不走,情况会更麻烦。”梁颂愣住了。李长怋看着他。“那些人不会放过他,”他说,“我只有走了,才能让他们也走。”他顿了顿。“我知道他受了伤。我知道他怕。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下去。“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梁颂看着他,慢慢松开手。他后退一步,靠在车上。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最好对他好点。”李长怋看着他。“不用你说。”梁颂没再说话。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车窗降下来,他最后看了李长怋一眼。“箫蓦身边不缺人,”他说,“别太把自己当成事。”车子开走了。李长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