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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以初正暗自出神,怀里的猫忽然躁动起来。它猛地一个翻腾,从她怀中跃下,四爪落地,转眼便窜出了视线。
裴以初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追着那团白影跟了上去。跑着跑着,她终于意识到——这猫分明是在遛她!
即便她平日里没少锻炼,竟也抓不住这只灵活的小东西。
花瓶远远地蹲在走廊尽头,歪着脑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在说:来呀,追我呀。裴以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霍时煜你家怎么这么大!”
大平层,似乎是专门为花瓶“跑酷”设置的。最后她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远处的猫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尾巴尖儿轻轻晃了晃。
“呼——累死我了,”她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有气无力地叹道,“还是我们家的豆豆好。”
豆豆是她养的一只巴西龟。那天她和庄乔逛公园,在街边的小摊上偶遇了它。那时它才丁点儿大,圆滚滚的像颗小豆子,便取名叫豆豆。谁知养着养着,体格变大了一倍。
裴以初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目光不经意地一瞥,嘴角忽地勾起一道狡黠的弧度。
墙角边,赫然躺着一根猫条。
她捡起来,轻轻甩了甩,包装袋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花瓶果然上钩了。它先是小心翼翼地迈了两步,圆溜溜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警惕,后来便越走越大胆,索性一路小跑到她脚边,拿脑袋蹭着她的裤腿,软绵绵地叫了一声,满眼都是讨好的光景。
“小馋猫。”裴以初笑着弯下腰,把猫条递了过去。
这一番折腾下来,一人一猫总算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花瓶老老实实地窝在她怀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裴以初大概是跑得太累了,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皮越来越沉。怀里的“热源”暖融融的,一动不动,她便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傍晚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来。霍时煜推门进屋时,客厅里静谧得像一幅画。沙发上,一人一猫睡得正香。
他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垂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极轻极柔地将那些碎发拨到耳后,露出她无瑕的面庞。那一瞬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占有欲,是克制了太久的念想。
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没有叫醒她。霍时煜转身坐到沙发的另一侧,将笔记本电脑搁在膝上,借着屏幕幽微的光继续处理工作。
键盘敲击的声音被他压到最低,几乎淹没在窗外的晚风里。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裴以初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怀里的花瓶被她的动静惊动,也跟着扭了扭身子。
四周没有开灯,浓重的黑暗裹住了整间客厅。只有身侧不远处,有一小片微弱的蓝白光晕。
裴以初猛地屏住呼吸,不敢睁大眼睛,只颤着声问:“我……我睡了多久?”
霍时煜这才从屏幕上抬起目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多久。饿吗?”
“不饿不饿,”她慌忙坐直,胡乱拢了拢头发,“不好意思啊,我又睡着了……”
“无妨。”他将笔记本合上,“我送你。”
“啊?不用这么麻烦了吧……”裴以初有些过意不去。
“走吧。”他起身去拿车钥匙,语气生硬,似乎隐隐有些不悦。
裴以初没敢再说什么,轻轻把花瓶放到沙发上,便跟了上去。
车里安静得过分。发动机低沉地响着,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滑过,光影忽明忽暗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裴以初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了,开口道:“霍时煜,你家花瓶还挺可爱的。”
“可爱?”他目视前方,嘴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就是个窝里横。其实它不怎么跟人亲近,除了我,也就只有你了。”
“真的呀!”裴以初眼睛一亮,“看来我还挺招小动物喜欢的。”
话落,空气又渐渐静了下去。
裴以初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便识趣地没再找话说。她悄悄偏过头,从后视镜里望过去,只能看见他一双清冽的眼睛,沉沉的,像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以后你可以常来。不用经过我同意,想来就来——就当是见……花瓶吧。”
裴以初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嗯?真的吗?谢谢您,那我以后恭敬不如从命啦。”
“裴以初。”
“嗯?”
“你以后可以不用这么拘束,”他的声音低沉而缓,“对我,要不然……”
只能把你关在我身边了。
糟糕,又被看穿了。但他说要不然什么啊……裴以初悄悄攥了攥衣角,心跳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