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情人节。
谈宗越给熹同打电话说,晚上约个饭,你有空吗?
熹同接到这电话时,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年味儿散去,房室空空,家里只剩她和喻劭言。
喻劭言在书房窝着。
前些日子,梁怀夏跟着喻义山继续北上。
两人一走,熹同觉得家里很冷清。她举着手机,重复了他的话:“今晚约个饭?”
谈宗越简单“嗯”了一声。
熹同心花怒放之余,不忘确认他有没有打错对象,又问他:“真要约我出去吃饭吗?今晚?今晚可是情人节啊。”
谈宗越装作恍然大悟,像是突然记起今天是情人节,故意丢给她一个问题。
“今天是情人节?”
熹同听着他那句反问,一时分不清他是真忘了还是在装。
他的语气拿捏得刚刚好,极具迷惑性。
她握着手机,在衣柜前面站住了,说:“你不知道?”
谈宗越说:“我不过这种节,记不太清。”
熹同说:“那你约我今晚吃饭。”
他说:“约你吃饭跟过节有什么关系,平时不能约?”
熹同被他这句话堵住了,想了一下,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谈宗越说:“嗯,知道了。所以呢?你要拒绝?”
熹同说:“我没说我要拒绝。”
他说:“那就行。需要我去接你吗?”
熹同当然是有一万个拒绝的理由,依旧老样子,没透露半点家庭住址,说:“我去找你。这次约在哪里呢?”
谈宗越报了一个地址。
熹同对这个地方有点印象,说:“是那个陀螺呀?”
谈宗越复述了一遍:“陀螺?”
熹同正在努力描述那地方:“就是那个空中旋转餐厅,像个陀螺一样。我没说错吧。我小时候第一次路过的时候,我爸告诉我的,说那楼顶上有个转盘,吃饭的时候能看到整座北京在转,像个大陀螺。然后我骑在他肩上,仰着脑袋去看,差点就要摔下去,幸好我爸力气大,狠狠逮住我了。”
“你这么说,它确实有点像。”谈宗越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
熹同听见杯子碰桌的声音,清脆的,似玉珠坠落。
她想着,谈宗越大概是喝了点东西之后,一笑就被呛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清了清嗓子的声响,隔着听筒,熹同在挑穿哪件衣服。
她选了一件平常舍不得穿出门的衣服。一件米白色无袖收腰长裙。领口左上方斜落下一枝三朵的花,右侧腰间也分散着几朵,下摆上半圈镂空暗花蕾丝。
她又从另一侧拿了件大衣,想这俩衣服搭在一起,好看与保暖都兼备了。
谈宗越在电话里说:“外面风大,你穿厚点。”
熹同“嗯”了一声,说:“我穿厚了。”
他说:“你在家也没出去,不知道外面有多冷。”
熹同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家里没出去呢?”
谈宗越不经意间说了句:“因为没瞧见你在外面乱窜。”
是啊,昨天和前天他确实没瞧见这小姑娘在外面乱窜。
他曾站在她的背后,望着她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