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转过身的一刹那看见床头柜上的手账本,就是他想要的那种,只在英国有一家店,只可能是柏明珍特意给他带的。
柏焕眼角的眼泪要掉下来,小禾连忙抬头用濡湿的舌头舔掉了。
过了半晌,少年眼中还是闪过怨恨,他抓起手账本,用力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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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伤不严重,第二天就只剩一片浅红,到第三天,陈园园就打电话过来慰问,明里暗里地打听是不是能来接人回自己家。
成月清推说再养两天,挂了电话就将电话丢在一旁,轻轻说了句“乡毋宁”。
柏焕发自内心地认可成月清的评价,他走下楼,告诉成月清自己要出去一趟。
“你腿受伤了就不要乱跑呀。”成月清显然不赞成,“过两天陈先生要来接你走,这两天你为什么不多跟我待一会儿?”
“该来的迟早要来,妈妈不如早点习惯没有我的日子比较好。”柏焕轻哼一声,独自出门去了。
柏焕要去的地方叫兰水塘,兰水塘是南城边上一个小镇,地理位置上也属于南城,只是没有被划进市区,风景秀丽,自成一派。
他没有带司机,跟着地图的指示打车,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在看到一块示意兰水塘到了的路牌后,柏焕将车窗放下,看向窗外。
是一条绿莹莹的小河,司机正驱车行驶在河边,河两边都是已经过了时的成排的里弄房子,南城市区也有这样的背街弄堂,还不少,在柏焕看来都是上个世纪的老掉牙产物,总觉得一走进去就能踩一脚鸡屎,或者满鼻子充斥被雨水打湿的煤堆味儿。
在经过六个中大型超市、三间药店、一所妇幼医院、一间车管所、两家花店……出租车总算是停下了,柏焕付过钱后下车,一块铁皮立在不远处的圆球万年青树旁边,上面印着几个掉了漆的字:兰水塘桃花弄。
暑气蒸腾,天上没有几片云彩,四周植物都被晒得黏黏的,一旁的糕点店老板正在用电蚊拍拍着飞来飞去的蚊子,啪,啪,啪,啪啪啪,一群穿着凉鞋的小孩举着冰棒嘻嘻哈哈跑来,其中一个一脚踩在柏焕的鞋面上,一个脚印,黑得像油漆。
“不好意思哦~~~”小孩跑远了才想起来道歉。
柏焕眯起眼睛,低骂了句shit,才朝里走进去。
桃花弄进去是一片老社区,老社区中间是几栋旧迹斑斑的楼房,多此一举的设了个小区铁门,四处阒无人声,柏焕在铁门前没有走进去,只是仰头将这几栋一眼就能看尽的老楼纳入眼底,对于钟爱世俗的少年来说,要搬进这种可能会有蜘蛛掉进嘴里的老房子无异于落进无间地狱。
若说前两日得知真相后只是伤心与茫然,此时此刻,柏焕的感受无疑只剩下恐惧和痛苦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耳边发出哐啷一声巨响,他以为是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回头看却空无一物,再看回来时,他看见柏辰正从里面走出来。
柏焕下意识就想跑。
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自己来到了兰水塘。
“苔米?”柏辰叫他。
柏焕不好当着人家的面掉头就走,脸上扬起礼貌的微笑,就连说话时也是微笑着的,“我过来看看我的家。”
柏辰把手里两只变了形的铁盆丢进了垃圾桶,拍拍手,邀请柏焕,“上去坐坐吧。”
柏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问:“爸爸妈妈在家吗?”
“今天礼拜天,爸爸去教堂做礼拜去了,妈妈在给人上课。”柏辰回答说。
“做礼拜?”
“嗯,他是基督教徒。”
“……”
“苔米,你信教吗?”
柏焕摇摇头,心想,哪个主现在能救他于水火他就信哪个。
“这里还有教堂?”柏焕好奇道。
“早年间一家外国人筹资建的,战争时还用那教堂救下来过不少妇女儿童,之后政府就把它保存下来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不想,”柏焕直接拒绝了,皱皱眉,“柏辰,你不讨厌我吗?”
“不讨厌啊,这是医院工作人员的失误,又不是你的错。”柏辰回答得很快。
“所以你也是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咯,毕竟,在这种地方长大,要不讨厌我真的很难,如果是我,我会恨死你。”
柏辰和柏星一样的小麦色肌肤上出现一点不自在,而后他露出笑容,“所以,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那么,陈金根,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