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焕摇摇头。
陈园园把炸馄饨朝柏焕面前推了一些,“那你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
“打高尔夫,排球,跳伞,潜水……”柏焕顿了顿,觉得没必要说太多,不过最后又补充了一个,“还有做手账,就是贴画。”
陈园园露出沉思的表情,少年前面说的那些,那是陈家还没有落败时才玩得起的玩意儿,如今对方回来,他身为一家之主,少年的父亲,却无法保证对方的生活维持原样,男人面颊上腾起两片难堪的红晕,只好又用热乎的语气问:“你成绩怎么样?”
柏焕握着筷子,想了想,说:“我是国际生,从g9开始我所有的大考小测就都是a。”
陈园园脸上的红晕又明显了一些,“那你语数外这些国内应试科目学得怎么样?”
“都挺好的,您放心。”
男人的面孔转为淡红,喃喃了句那就好,他仔细琢磨了一阵,犹豫又纠结地再次开口了,"我在镇上酒楼订了个包房,明天你在家里好好收拾一下,等我跟你妈妈下班了带你过去,认认其他家里人。"
观察到柏焕脸上没有抗拒之意,陈园园才继续说下去,“再过几天,等我把手续都备办齐了,我们再去把名字改了,你……”
“我不改名字。”柏焕终于开口,他筷子僵滞在半空,不上不下,“我习惯了,我不想改名。”
一个人的姓名是很表浅的东西,亦是很深刻的东西,要是改了名字,他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跟柏家还有什么关系了。
陈园园以为他是担心改了名字麻烦,宽解了几句,“依我看,柏焕这个名字并不怎么好,你八字与木相克,柏字正好还是木字旁。”
柏焕露出百分之一的本我——给陈园园飞去了一个白眼,“陈金根就不克我,根也是木字旁呀。”
这个白眼倒让陈园园在少年跟前自在了许多,小孩在那种大富大贵之家长大,举手抬足一言一行早跟他们隔了千山万水,其中对他们的抗拒和疏远,陈园园也不是没有觉察到。
可小孩几乎专捡着他和王彩仪的优点长,这让为人父母的没法不喜爱,哪怕是热脸贴冷屁股。
他不算高,于是对方便遗传了王彩仪的盘靓条顺;王彩仪是个圆月脸,于是对方就和他长了一模一样的鹅蛋脸;他牙齿不顶整齐,于是王彩仪编贝一样齐整洁白的牙齿出现在了对方的口腔当中,而两人共有的优点,柏焕也没有放过,什么浓密柔顺的头发呀,白皙平滑的肌肤呀,遗世独立的文艺气息呀……只通身那富贵金窝里养出来的从容气质,是他们两个没有的。
但陈园园以为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柏家那是小布尔乔亚,是脱离人民群众,那样的家族,培养不出美丽的心灵。
思及此处,更使陈园园下定了要给柏焕改名的决心。
“金水是旺你的,所以陈金根是金克木,也表示了我对你了不得的期望。这件事情你不用再说了,我跟你妈妈已经作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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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焕第二日一整天都沉浸在做手账的乐趣之中,一直在对庄园的花园贴贴画画,花园里鲜花蝴蝶,绿意盎然,直到陈园园给他打来电话,他才站起来换衣裳。
他穿了件款式很简单的短袖蓝衬衫和黑色长裤,包一只也没挎,身无分文,也用不上钱夹,抓着手机换上鞋就出门了。
微信上有王彩仪转给他的两百块钱,他在楼下超市买了罐雪碧,坐在收银台后的大叔不错眼地看着他,直到他走到收银台来结账,他才一拍脑子,“喔!你就是小陈那个被抱错的儿子吧?那你喜欢富爸爸还是穷爸爸呀?”
柏焕没反应,付了钱就走了。
“嘿!”门外,何佑祥跳出来吓了柏焕一大跳,让他表情都不优雅了。
"我叫何佑祥,你叫苔米,我知道,请给我喝你的汽水。"何佑祥笑成一朵花。
柏焕喝着汽水,问:“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