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瑛十分高兴,跟何素云说佳颖跟她示好。何素云笑着摸了摸她的马尾辫:“你呀。”
“奶奶,冰箱里有西瓜,我去切。”
何素云嗔怪:“吃过晚饭了。”
“没事,西瓜都是水,你小小一块,我大大一块。”
天边残留着缤纷的晚霞,王瑛瑛蹲在梧桐树下,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冰西瓜。她吸吸鼻子,擦了擦嘴,抬头看向叽叽喳喳的麻雀群,感到一阵轻盈的畅快。。
韩政促成了建达景观和寻古文化的见面,并于次日组织了简单的培训。假期过后,韩政和徐冰多次邀约招商中心的领导,双方从生疏客套到交谈甚欢,费了不少口舌。韩政还托关系找到县里的领导,和镇招商中心的干部一起去私人会所见面,主要希望对方给予寻古这类创业公司一些机会。他话说得委婉,出手却大气,从请客进门到送客出门,都是最高规格的保密礼遇。领导不表态也不松口,连酒也没喝,只说评标肯定一视同仁,毕竟资质符合是前提,报价越低越有优势,这是门外汉都知道的规矩。
韩政捧了几句,用酒敬他们的茶,临走时托中间人往领导的后备箱放了些诚意,又递给中间人五条黄金叶。
徐冰打心底里瞧不起这样不平等的饭局,跟韩政梁波吃饭的感觉完全不同。回公司后,他用堕落来形容自己。韩政开了瓶可乐:“你拿真本事,我用盘外招,这叫双管齐下。”
“我觉得挺丢人的。”
“是挺丢人,对方不想收,我们逼他收,说明我们没有合作价值,他们嫌麻烦。只有当他提条件了才算有戏。”
“可这并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多了,你能入驻创业园,和你一样创业的其他人可能就得租房子。你在安溪能领补贴,去其他地方就没有。”韩政说,“现在流行男女平权、科技平权、信息也要平权,平得了吗?赚钱靠的就是信息差。”
徐冰为难:“可是,这样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你要讲清高就不要做生意,要讲**德,就不要期待完全的胜利。”韩政觉得他莫名其妙,“送烟送酒脏了你的手?”
徐冰察觉他的情绪,不说话。
“专心做你的事,等二期公告出来,你亲自负责投标。这次比一期更关键,原则是小亏也要做。”
徐冰点头:“这我明白,公司成立快两年了,必须要有成功的项目做背书。”
韩政看了他一眼,不想提他从左手换到右手的装饰戒指,也不想提他时而孩子气时而正经的说话风格。
“银行授信下来了,工商变更和人员增补也都完成了,有资金,有人,接下去就看你们的专业程度和运气。”韩政说,“听天命之前,必须要尽人事。”
徐冰郑重地点了点头。
十月中旬,二期公告发布,资格要求和一期相比做了些调整。寻古上下对这次投标十分重视,从资质文件到报价细则,不断敲定又不断修改,过了几次会才勉强出具保本方案。
徐冰谨记韩政的提点,还要压缩成本,压低价格,项目部的经理面露难色,徐冰拍板必须要降,咬紧牙关再让利19。38万。
徐冰把方案给韩政看,韩政皱眉:“说了你定。”
徐冰回去熬了个通宵,硬生生又抠出来8。6万。
再压就没法做了。徐冰急得嘴角生疮,把废标、被围标的可能都想了个遍,最终决定不再修改,在截止日前两天把投标文件提了上去。
忙碌告一段落,压力却未减轻。徐冰想约韩政喝一杯,韩政却在竹塘村谈承包的事。竹塘村的村支书很是热情,热情得让韩政怀疑当初那个养淡水珍珠的大户离开是另有隐情。他在村支书的脸上看到了熟悉而殷切的恭维,这种恭维让他忽然想起某个人——那人的恭维程度明显少一些,假一些,确切地说只是故意套近乎的亲热。但因为她的功夫不过关,容易穿帮,反而比全然的恭维更可信。
他去了几次竹塘村,最后一次被送出村口,开车去了镇中路。
十月底的傍晚还是热得让人吃不下饭。王瑛瑛正坐在门口吃棒冰。
韩政短暂地按了下车喇叭。
瑛瑛的视线扫过面包车尾,看见了面包车后面的黑车,以及黑车驾驶座上的人。
韩政下车,朝她走近:“不认识了?”
瑛瑛没有起身,继续吃着棒冰:“韩老板呀,好久不见。你晒黑了,头发也剪短了,走远点我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有时间聊聊吗?”韩政开门见山,“我要承包竹塘村的水塘。”
“真的假的?”王瑛瑛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真的?”韩政说,“聊聊?”
“现在吗?”王瑛瑛说:“现在不行,我得马上做晚饭。”
“那行,我晚点来找你。”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