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宥看着她哪怕涂抹过也能看出泛红的面颊,接着说:“手也没涂。”
苏寄锦又连忙去看手,暗道疏忽,刚才因为路毁耽搁行程一事,想的有点多,吃过饭忘了涂手。
沈承宥继续说:“还有,你方才行的是女儿家的礼,拉着我袖子喊我,神态也不似男子。”
苏寄锦小声辩驳:“我那是见到你,一时开心,忘了留意。”
心中却暗自懊恼,一路上她就是这么乔装的,不知道骗过多少人,怎么到他这里一下就被拆穿了。
沈承宥打量她半晌,出声:“沈戟。”
沈戟走进门来,拱手:“五爷。”
沈承宥吩咐:“打盆温水来。”
沈戟并不多问,应是,转身出门,很快,端了盆温水过来,放到木凳上,转身出门,继续守在门外。
苏寄锦看着木盆边上搭着的那条干净巾帕,隐隐猜到这盆水的用途,转头看向沈家五哥。
沈承宥:“去把脸洗了。”
苏寄锦忙摆手:“不用麻烦了,我晚些时候回去再洗就好了。”
沈承宥伸手按了按跳个不停的太阳穴,试图缓解越发严重的头痛:“我不喜欢同一张假面说话。”
苏寄锦见他一副她不洗就没得聊的架势,只得起身,走到水盆前,特意背对着那冷脸男人,从随身荷包里翻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处一点白色药粉洒进水盆里,用手搅拌两下,待药粉化开,这才用手掬水,洗起脸来。
不多时,脸,脖子,耳朵,全都洗干净了,她拿起巾帕,擦干水,转身走回桌前,再次落座:“五哥,我洗好了。”
沈承宥看着肌肤莹若凝脂,泛着水光的小姑娘,一时失了神。
素面无妆,眼波澄澈,眉目如画,容色皎皎,一见便觉尘嚣尽散,世间再无其他。
苏寄锦见他盯着自己半天也不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下:“五哥?”
沈承宥敛眸,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杯空了,复又放下:“说吧,为何乔装?”
苏寄锦想了想,两家都这么熟了,爹爹又一再叮嘱她投奔沈家,便觉得还是如实相告为好。
“我爹爹和娘亲前阵子遭遇意外,都过世了,我们没有别的亲人可投奔,我爹爹临终前让我带着弟弟去京城投奔沈家姨母和你。”
沈承宥:“你父母都过世了?”
苏寄锦点了点头:“都没了。”
沈承宥:“是何意外?”
想到爹娘被拉回家时的惨状,苏寄锦眼眶一红:“出门时马车翻了,滚落山下,我娘亲当场就咽了气,我爹爹回家撑了一晚也走了。”
看着小姑娘通红的眼眶,沈承宥蜷了下手指:“节哀。”
苏寄锦抹了抹眼角:“没事,都过去了。”
两人沉默片刻,沈承宥开口:“方才你说弟弟?”
刚才那小姑娘是个男孩,这倒是他看走眼了。
不过,那小子倒是比她这个姐姐会伪装,行的是女儿家的礼。
苏寄锦有些纳闷,目露怀疑地看着他:“乘风啊,小名安儿,五哥你忘了吗,上回见的时候,他都会走了,你还驮着他翻墙来着。”
沈承宥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眉心微微蹙了下。
难道她,并非刻意接近,而是认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