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条悟眼中,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线条、空间、位面?
五条悟看到了一团金色。
小小的,可爱又温暖,他伸手去触碰却被一层薄膜隔挡,那一点点触碰像一滴水汇入水平面,在他眼前荡漾出浅浅波纹。
“快来人啊!夫人要生了!”
五条悟的世界开始兵荒马乱,他不着急,是有人在替他解开这道薄膜。
“听说神子大人出生之前,夫人刚好路过神树,神树那里诞下了一个孩子是和神子大人一同出生的。”
他们在为六眼的出生激动,天降的恩泽,千年前的六眼再次现世,且神树再显神力。
神?这种东西如果真的存在为什么还会有咒灵的存在呢?
五条悟看得到,那棵神树的金色在消退,那个孩子渐渐在吸收神树的力量。没关系,这本应该就是她的。
“千年前我与你同殉,这一次,选择我吧?█”
神树力量彻底消失的那天,他听见一道声音这样说,最后的话没听懂,似乎是什么特殊语言。他想照着那个声音了重复一遍,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果然是有什么限制存在。
五条家主听从长老的意见将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养,一个起名为悟,一个起名为朝朝。这两个名字是千年前的六眼和他定缘之人的名字,据说,都是千年一轮回,皆是缘。
据说据说据说。五条悟听烦了,翻过身不想再听那个长老在自己耳边念叨。
又是一阵惊呼,侍女齐齐贺喜:“神子大人这么早就会翻身啦!”
无聊。
五条悟眨眼,他的眼睛还看不清东西,但是六眼已经开始运转,他能“看”到身旁的那团金色在自己身旁安静地待着,不哭也不闹。
给他喂食的奶妈不会过多去关照他身旁的那团金色,不过她好像不需要,她在吸收神树的力量,慢慢地,神树的力量渐渐不够,她开始吸收他身上的咒力。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六眼的负担太大了,如果没有她的存在,他可能会因为六眼的自行运转烧坏脑子。
“Sa、to、ru、悟……”
五条悟睁大眼,那个孩子,第一次开口喊的是他的名字。心里油然而生的喜悦感,六眼的能量流动又开始了。
“神子大人怎么还不开始说话啊?是不是……”
“闭嘴,你不要命了?”
那个侍女被暗地里保卫神子的咒术师拖了下去,五条悟睁着眼睛看着一旁的小孩躺在自己身边睡觉,右手手指动了动,趁那些人忙着处理侍女的时候悄悄碰了一下女孩的脸。
一触即离,很软。自己的脸大概也是这样的,五条悟想。
五条悟会说话,只是不想。他认为作为交换,他也应该第一次开口说的是朝朝的名字。可是他每次想开口想喊她的名字,都会滞涩在喉咙里。
“As……”五条悟的声音又消失在空气中,他闭上嘴巴,又失败了。他可以喊别人名字,他不想。
那个可以被称作自己母亲的女人又来了。每次她来,就会把朝朝放的很远,只抱着他在那里小声说:“我的未来就靠你了。”
女人穿着单调暗沉的和服,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阴鸷,又在看到他的眼睛后兀自笑出来。
“我生了六眼、好啊!好啊!”
她跪坐在案榻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停在碎碎念,和他说,也是在和自己说。
等五条悟会走路了,朝朝还是只会爬,让她走路只能堪堪站起来几秒又倒下去,摔痛了还会哭,只是没人哄她,过一会又不哭了。
五条悟留在房间里的时候,她就会爬过来抓着他的衣角不放手。
“Sa、tochi……”
喊错了。
女孩的声音软乎乎的,尾音会拖长上扬,口齿不清带来的黏糊感总是把Satoru念成Satochi,对她来说一次性发完整的音还是太难了。
五条悟坐在那里不动,任由小孩抓着自己的衣角玩,嘴里不停Satochi。
五条悟还是不说话。即使五条家安排了多少医生,得出的结论都是声带没问题,他只是不开口。
那个称作自己母亲的女人发疯了。五条悟五岁依旧不开口说话,五条家开始有风言风语,说是夫人生孩子的时候出了问题,这些话最终传到她那里。
再来见他的时候那个女人抓着他的胳膊让他开口,指甲嵌入肉里,狠命将小孩提起要往地上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