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签了?”
王大彪脱口而出。
林松回头瞪了他一眼。
王大彪缩了一下脖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当时……刚转正不到半年。”
孙雪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他是科室主任。”
“我不敢质疑。”
“我告诉自己,也许真的是我数错了。”
“也许……那块纱布被助手顺手扔掉了,没经过我手。”
“我找了一千个理由说服自己。”
她抬起头。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
“但是我骗不了自己。”
“十八块领用,十七块收回。”
“少的那一块,一直少著。”
“我做了七年的噩梦。”
“每次梦到,都是那块纱布。”
“它就躺在某个角落里。”
“带著血。”
“等著我去找它。”
她把手指点向器械盘。
“现在它就在这儿。”
“右下角,十字折角,横七纵五。”
“是我亲手摺的。”
“一模一样。”
手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宇站在手术台旁边。
他一直没说话。
但他的拳头已经攥得指关节咯咯作响。
“所以……”
陈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卫东在手术中抽了我女儿的血。”
“术后篡改纱布计数。”
“逼护士签字確认。”
“一块带血的纱布,就这么被他藏了起来。”
他的眼睛看著孙雪。
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