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水奇嘶了一声,压低身子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三枚个铜板拍在桌上:“走,回去再说。”客栈里,两人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门路。狄水奇按着他们在桌边坐下,将茶杯摆到他们面前,自己拎着茶壶,却没有倒茶,而是道:“看这茶杯和茶壶,你们想当茶杯,还是茶壶?”章盛顿时笑开:“那还用想,当然是装的更多的茶壶。”吕骞点了点头。狄水奇这才倒上茶液:“没错。做小官不过是给人吆来喝去;可大官不一样,发号施令,执掌分明。我狄水奇,做官就要做大官!”“你说得对!”章盛一拍桌面,立身而起,“不过是自荐而已,给谁都是自荐,难道咱们还比别人差不成!”吕骞也站起身:“寒窗苦读十余载,若是不拼上一拼,那岂不是没脸回乡!”如此想的人多到数不胜数,可身非氏族却敢踏丞相门槛自荐者,他们三个还是首例。此时的卫丞相,也有人所不知的愁绪。在云王出事之前,他与夫人均中意云王,甚至也叫夫人去与皇后做客,商讨两个孩子的婚事。可卫姲转头喜欢上荆纮,甚至为了他跳河,叫两人甚是头疼。卫丞相有儿子,可那是妾室所出,比不得卫姲这嫡女身份,为了她的婚事,他与夫人可是愁昏了头脑。现在,他们倒是庆幸起来了。卫姲若是真嫁给云王,不提云王被贬为庶人后她要跟着他吃苦受累,就连整个卫家都会受到牵连。毒杀皇上,这是多大的罪名!可卫家虽因为卫姲的任性逃过一劫,却不代表其党羽无事。这三个年轻人……“你说,你叫狄水奇。”书房中,狄水奇不卑不亢地拱手称是。见卫丞询问,章盛在一边也做好了准备,可他却低头,翻起了三人投递的行卷。他微微抿嘴,悄然侧首看了一眼吕骞,发现他双目睁得溜圆,既紧张又兴奋。最上面的行卷便是狄水奇的,卫丞起先随意翻看两页,看到后面却又倒了回来重新翻看,眉头微锁,偶有舒展,又很快皱在一起。狄水奇兴奋的神经逐渐平静下来,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又看了半晌,将行卷全部看完,卫丞将他的放在一边,转而看起吕骞和章盛的。待全部看完时,已是半夜。有丫鬟来添油灯,敲了敲书房门,卫丞捏了捏鼻梁,道:“夜已深,你们可先回去,待有结果,本丞会叫人通知你们。”留夜是不可能叫人留夜的,若是被人传去皇帝耳朵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想连睡觉都不安稳。三人出了丞相府,比起狄水奇,章盛和吕骞难免好受不少。起码看他们的行卷的时候,卫丞没皱眉头。暗处,几个被迫熬夜的执行部人员睁着黑眼圈,其中一人打手势:将消息通知十楼主。楼十知道这件事之后,摸了摸下巴。楼二与他的来信中说过这三人的事,盲医大人似乎对三人很是看好,总是全程将他们带在身边,这要是让人被卫丞相这个老滑头争取了去,那盲医大人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想到此,楼十一锤掌心。睡什么睡,大业未成,怎么可以睡觉!他穿好衣服,没直接去小医馆找盲医,而是去找了红胭。她久住灵秀楼,专门上夜班。这一去,正撞上千面也在。刹那之间,楼十以为自己撞破了什么“好事”。听完楼十的来意,红胭和千面相视一笑。前者说:“该是咱们的人,跑也跑不了。”后者道:“不该是咱们的人,留也留不住。”楼十想了想,觉着理也是这么个道理。便告辞离开,重新叮嘱手下部员,继续看着三人动向。另外一边,从头至尾没出现过的白衣客则在皇宫之内。她身穿白衣却轻若无物,自巡逻的禁卫头上飘然而过,在她身边,则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黑猫。黑猫引路,不消片刻便赶到了宫中一处比较偏僻的寝殿之中。虽是深夜,却点着烛灯,传出女子气愤的骂声和孩童哭声。一人一猫悄然靠近。“叫你别去你还去,哭什么哭!”“那是我皇祖母我凭什么不能去!我就要去!”安妃显然是气的狠了,一巴掌拍在七皇子荆纵的背上:“我是你娘,还能害你不成?你宁可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你亲娘!”荆纵哭的直打嗝,小嘴不停:“你才不是我娘,你是坏人!我要去找皇祖母去!”“你个兔崽子!”安妃气的脸颊通红,一把抄起鸡毛掸子就挥了过来,“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