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出老远都看不清背影了,几人才想起来,叫住她是为了让她评理的,否则岂不是白白对骂一个下午?不管他们是继续吵还是各回各屋各找各的师傅,唐蔓蔓背着手,从燕归园这头慢慢逛到了另一头。有人戒备,有人讨好,有人试探。小小一座燕归园,就浓缩了整个江湖。“庄主。”小金小银早早的等候着她,在执行部内随意衣着的两人此时也穿着同样的云纹服饰,云纹从领口穿过腰间,在袖口盘出复杂的图案,昭示了这两个小孩在浮云山庄内不一般的地位。唐蔓蔓远远看到他们,忽而有一种雇佣童工的心痛之感。——等一切尘埃落定就送他们去上学。小金递上来一叠书信,小银仰头道:“因为有门派被灭门,有组织歪曲事实称没有收到邀请函的都将有此下场,一时人心混乱。浮云山庄邪派之说甚嚣尘上,十一楼主在处理,但是收效甚微。”唐蔓蔓挑了挑眉,并没有为此波动,接过书信随意翻看两页。“还有吗?”小银摇头:“没有比这个更严重的事情了。”“行。”唐蔓蔓合掌,将书信递回给小金,收到小金不解的眼神,她唇角微勾,语气轻巧,“等知百道回来,就将这些交给他处理,就说‘这代表了庄主的信任’。”小金小银的目光顿时坚定起来,异口同声道:“我们会尽快成长起来为庄主分忧的!”唐蔓蔓扶额,只能弯下腰拍了拍两小孩瘦弱的肩膀以资鼓励。两人跑回去放书信,唐蔓蔓的脊背缓缓挺直,唇角的笑容稍缓,最终归于无。她仰头望向天空。此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她的目光仿若穿透万物,看到了京城外,禁军将土地踏出一片烟尘,守护着中间的两辆马车,然而越是靠近京城,为首的统领眼神越是飘忽。终于——“殿下,前方就是京城,是否即刻入京?”作者有话说:虽然说过快完结,但也没有那么快(捂脸)。改了下口口,意思没变。荆缙坐在马车内,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学者。车卓上的烛灯摇曳着的火光中,后者正面无表情的给偶师的头发编小辫子,感受到他的目光,疑惑的抬起头,此时荆缙已经重新看向马车前方。天色渐暗,半圆的月影爬上天边。此时傍晚刚过,几颗星辰在天空另一边显现出来,也正是禁军统领会询问是否即刻入城的原因。京城墙上此时灯火通明,原本十步一岗,此时却几乎没有间隙的站了一排人,正神色戒备的盯着下方的部队。就算认出来这是朝廷禁军,带队的应是六殿下,可想到现在宫中局势,谁也没法保证六殿下是抱了什么心思回来的。他们当兵的读书人的事不懂,可能打仗的东西,那真是再了解不过。远远望见人,就有士卒去通知城楼内的统领,统领冲到城墙垛口看了一眼,只见城门下火把的光芒明明灭灭,照耀出禁军的头盔和肩甲,哎呦一声,提着盔甲就往下跑,边跑边大声道:“六殿下回来了,快开城门!”之所以会这么痛快的开门,就要说说,这位守城统领的妻子了。前月他从太子的私宴上回返——不只是他,京中除去文武官之首的步将军和卫丞相,几乎都去过太子的私宴,他若是不去,反倒众矢之的——回返之后,他半是通知,半是商量的,说出了太子的招揽之心。夫人当即给了他一巴掌,将他膨胀的自信扇的四分五裂。“不说你是个三品官,就算一品又如何?古往今来参与皇权斗争的,几个有好下场?你也明白步将和卫丞不曾与会,就不能用你的脑子想想,他拉拢你一个守城将做什么!”他顾不上思考妻子为何瞬间就能分析的如此深入,捂着清晰印着五指印的脸颊,被这一番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太子私宴必然会报给皇帝,与会者也不全是官员,皇帝虽然默许,可步卫两人均是称病未去。夫人见他醒悟,神色稍缓,上前怜惜的抚摸他的脸颊:“圣上既然封你为守城将军,那你就一心守城抵卫敌人,而不是将自己人挡在外面。”自己人。没错,他效命皇帝,皇帝的儿子,当然是自己人。就算现在皇帝昏迷不醒,站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荆缙记得,他出城的时候,这位统领可没这么热情。他心下猜到几分,走下马车虚扶起这位统领,给足了他面子。统领心下微动,眼神不由真诚几分,还未完全起身,就听头顶传来破空之响。从上向下射来的羽箭,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