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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毒迹（第2页）

裴渡看着她。

"我查内库账时发现，王忠经手的修缮费走的是恒通号。恒通号的保人方义忠，胞兄方义山是淮安知府、萧崇门生。而崇文堂——"她从袖中取出那张她整理的关联图，展开给他看。"崇文堂是恒通号的姊妹铺，同一个东家。"

裴渡接过关联图，看了片刻。

"你是说，从你母亲被毒杀，到永宁伯世子被毒杀，到内库管事贪墨——背后是同一条线。"

"是萧崇的线。"谢令仪说，"他不只是贪墨军饷。他在京城布了一张网——药铺、工料行、内库管事、太医——这些人在不同位置上替他做事。我母亲发现了账册，他就用附子毒杀了她。永宁伯世子被人下毒，不是为了爵位——那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永宁伯世子的外祖父，十年前是沈家的旧交。萧崇怕世子长大后追究沈家的事，所以先下手为强。"

裴渡的目光锐利起来。

"你怎么知道永宁伯世子的外祖父和沈家有交情？"

"账册第三页。沈氏记录的军饷截留明细里，有一笔永宁伯府代转军粮若干。这说明沈家和永宁伯府有过来往。而永宁伯世子的母亲——前头那位正妻——姓陆，陆氏是江南人，和沈家同乡。"

裴渡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萧崇毒杀永宁伯世子，不只是为了帮永宁伯夫人夺爵，更是为了断掉沈家在京城最后的旧交。"

"是。"谢令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敲在石头上。"萧崇在灭口。一个一个地灭。我母亲是第一个。永宁伯世子是第二个。如果不是王爷截了我，我就是第三个。"

月光照在院子里，竹影婆娑。裴渡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

"你不会是第三个。"

这是裴渡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不是承诺，不是安慰，更像是一个陈述事实——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样笃定。

谢令仪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她忍住了。点了点头，说："我信你。"

裴渡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了一步。

"崇文堂的事，本王来查。你继续查账。"

他走了。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谢令仪站在月光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亮，星星稀疏。风从竹丛里穿过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屋。